“……十、十三娘,这、这是我命人从京城送来的,是、是东市最好的胭脂铺子‘花颜’特有的胭脂,还有这个簪子……”
杨十四郎扶着郑十三下了马车,便从身边侍从手里接过一个匣子。
他羞赧的捧起匣子,怕郑十三拒绝,索性直接塞到了她的手上。
郑十三:……别说!她还真会拒绝!
倒不是嫌弃东西不好,花颜的东西,自是最好的!
因为她也是花颜的股东之一啊。
最主要的原因,郑十三在没有得到王姮的同意之前,是不会跟这些小郎君有任何的超越同窗之情的来往。
郑十三本就早熟,她还比王姮大一岁。
王姮看到少男少女相处的画面,会本能的想要看热闹,完全还是一副孩子心性。
郑十三则不然,她已经开始思考婚嫁的问题。
她更是能够从杨十四郎等小郎君羞涩的眼眸中,看到情欲、占有等等侵略性的神情。
少年少女,春心萌动。
郑十三娘知道自己的优点,也知道那些小郎君对于自己的爱慕。
但,她更知道自己的处境、身份等。
她不是真正的小贵女,而是依附于王九的小跟班,只比奴婢好些。
说这话,不是郑十三心存怨怼,而是她对自己愈发的清醒。
她是感激王姮的,如果没有九娘,她现在或许已经被郑家“卖”了。
要么嫁给寒门,要么被权贵纳为妾室。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没有如今富贵、惬意的好日子。
九娘对自己真的非常好,有月例、有丫鬟,能读书、能出门,还有铺子!
是的,铺子!
郑十三做梦都不敢想,似她这样卑微的庶女,还没有出嫁,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产业。
沂河之变后,九娘病愈,就给了她两张契纸,是两间铺子的房契。
一个铺子在河东,一个铺子是沂河边的商铺。
不敢说日进斗金,每个月也都有几十贯钱。
郑十三在郑家的时候,每个月几贯钱的月例,还不能定时足额的领取。
在楼家、在九娘身边,她却能拿到近百贯的分红。
郑十三忍不住的想:就是郑迟这个大母的心肝肉儿,她手里都未必有铺子。
而她,一个曾经那般卑微的庶女,却过得比郑迟都要好!
……这些都是九娘带给她的。
郑十三感激的同时,更是坚定自己的决心:跟着九娘!服侍九娘!
只要她忠心,她本分,九娘就绝不会亏待自己!
至于男人,楼、楼郎君也好,书院的其他小郎君也罢,都不如九娘靠得住。
年少时的心动,不重要,真正的安稳富贵生活,才是郑十三最想要的。
所以,在没有得到王姮的吩咐之前,郑十三绝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小郎君的心意,十三领了!不过,这些东西,还请您收回去!”
郑十三快速的将匣子还给杨十四郎。
杨十四郎没有接匣子,却抓住了郑十三的手,他的脸早已涨得通红,却还是强硬的握紧那只柔荑。
“十三娘,我、我!”
杨十四郎想要告白。
郑十三娘则赶忙用力挣脱,“十四郎君,请自重!也请您给十三体面!”
她这般说,杨十四郎想要霸道都不好继续。
毕竟,他真的年少,也是真的心仪面前的佳人儿。
他慌忙松开手,任由郑十三像只受惊的兔子办,快速的进了院门。
院门里,早在杨十四郎伸手的时候,楼彧就单手搂住王姮的腰,直接将她抱到了一旁。
他的另一种手则遮住了王姮的眼睛。
王姮:……啊啊啊,正是精彩的时候啊,阿兄,别捣乱!
楼彧习惯性的抱着胖乎乎的小丫头,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不是胖丫头独有的奶香,而是、而是甜到人心里的荔枝味儿……
(本章完)
第117章 轰!
楼彧单手抱着王姮,垂下眼眸,入眼处就是一节白到发光的脖颈。
他距离那脖颈很近,呼出的热气,都能吹拂到上面的细小绒毛。
这般近的距离,让他看得更加清晰。
脖子雪白,如凝脂,如白玉,有着细微的皮肤纹路,还有几乎看不到的绒毛。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让楼彧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的还是那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好甜、好香!
咕咚!
楼彧只觉得嗓子干得厉害,本能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但,还是好干。
他禁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他仿佛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听不到四周的声音,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却能够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以及他如同公鸭子叫的破罗音儿:“胖丫头,你吃了荔枝?”
应该是吃了吧。
否则,她怎么一身的荔枝味儿?
王姮没有察觉到楼彧的异常,她自己孩子心性,也把楼彧当成“阿兄”。
哪怕刚刚围观了一场少男少女的暧昧拉扯,王姮都没有联系到自身。
至于自己和楼彧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可能已经越线,带了些许颜色。
王姮却早已习惯。
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不能说整日里搂搂抱抱,却也不会真有什么男女大防。
她听到楼彧的询问,虽然不解,却还是乖乖的回答:“还没有呢!我让人放到了冰鉴里,想着等阿兄来了一起吃!”
说到这里,王姮略心虚。
呃,楼彧并不是她“美食搭子”的首选。
倒不是她没良心,有好吃的不先想着楼彧。
而是楼彧并不是个贪恋口腹之欲的人。
珍馐佳肴,他吃得。
粗茶淡饭,他也吃得。
他确实出身富贵,可他也在军营里待过。
只要混迹军营,只要野外行军,就很难真正的“讲究”。
且,楼彧跟着杨睿、沈度学习,养成了极高的自控与自律——
贪吃、贪图享受,亦是一种枷锁。
楼彧绝不会让这些阻挠了自己的成长,成为自己的负担。
他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就不会被任何外物所影响、所束缚。
楼彧吃饭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厌恶。
不管吃什么,都是那么的平静、淡然。
每样饭菜,不超过三口。
吃饭只是为了饱腹,只是为了生存,而非享受与生活。
跟这样的人一起吃饭,说句不怕伤人的话,颇有些无趣。
王姮就是个小吃货。
吃到好吃的、喜欢的美食,眼睛都在发光。
她自己吃得欢喜,也能让人感受到她对于美食的尊重,与那种沉迷其中的享受。
看着王姮吃饭,就相当的有食欲。
沈度的厌食症能够慢慢痊愈,全靠王姮这个有福气的“吃播”。
王姮享受美食,就见不得楼彧这般“辜负”美食的人。
还是阿棉、十三娘更好,与她们一起吃,心情愉悦、气氛轻松,食物的美味都能得到加持。
实话如此,却不能对着楼彧说。
王姮才六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道理,如今十三岁了,自然更不会犯蠢。
她笑得甜甜的,明媚的大眼睛里满都是楼彧的倒影。
楼彧愈发觉得燥热,头一次,他没有继续跟王姮对视,而是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
他扶着王姮小胖腰的手,也仿佛被什么给烫了一下。
他赶忙收了回来。
王姮:……楼彧这是怎么了?
变声期难道就这么神奇?
嗓子难听,不爱说话也就罢了,人、人怎么也变得别别扭扭、奇奇怪怪?
……
楼彧也没有失态太久,片刻后,他就平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习惯了完美的控制自己。
不管是怎样的心慌意乱,楼彧都尽快让自己进入到淡然、镇定的状态。
深吸一口气,楼彧站起身,习惯性的伸手去拉王姮的小胖手。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王姮的衣袖,却猛地顿住,并快速的收到了身后。
楼彧身体微僵,他这是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不过,他没有露出羞愤的表情,而是不着痕迹的,顺势做出负手而立的姿势。
嗯,还是翩翩俊美小玉郎。
楼彧看了王姮一眼,“走吧”两字也被他咽了回去。
咳咳,冷静下来,楼彧就想到了自己的破罗嗓子。
他直接转身,大步朝着海棠院的方向而去。
王姮:……我忍!谁让你现在是特殊时期?
矫情就矫情吧,谁让你是小公举哪!
王姮继续扬着笑脸,快走几步,紧紧跟上了楼彧:“阿兄,走,咱们去吃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