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速召百官进宫!”
新年第一天,天气晴好无比,城中的民众好似全部出动,将大街小巷游玩之处都挤满。游乐的城中小民尚且还不知道有险情发生,而重华殿上正陷入一片焦灼。
李秾是在茶摊上无意间听两个穿公服的人议论朝事时,才知道蒹葭关出现了紧急军情,听说有两个人主动请缨领军前往司州,分别是谢赓和赵执。最后陛下定了谢赓为兵马元帅,赐虎符节钺,让他领十万长熇军前往司州御敌,三日后出征。
付鼎致仕后,兵部尚书一职一直都没有定下人来补缺。如今乍然出了险情,百官站在殿上都有些慌乱。
蒹葭关是北地进入大晛腹地的第一道锁钥,自本朝建朝以来派有驻军,建制约一万五千人,是除梁州军外最多的一支驻军。北滦一旦占了蒹葭关,其后广大的南方腹地便几乎如一马平川。大殿上没睡好的朝臣都在头疼,这个年眼看是绝对过不好了。
从元庆朝到现在,十几年间,北滦国力不断增强,国中始终高涨着南侵的热情。这次打下蒹葭关的不知又是哪位大将,目前传来的情报,领军是北滦的九皇子。
怎么又出来个九皇子?
当天深夜,赵执夜访巡防营。如今论领兵打仗,朝中最得信任的人就是谢赓。赵执虽然也站出来请命,但他心里知道皇甫震霆一定会指派谢赓。深夜来访,是想和谢赓交换一下对被北滦局势的看法。
谢赓刚刚从宫中回来,和陛下以及兵部的几位侍郎商讨战略战术。在天子威压之下,几位兵部侍郎每人都长论了一番两军局势,身为主帅的谢赓反而只是默默听着。越听心里却越不是滋味,几位侍郎对北滦的了解尚停留在十年前,连蒹葭关的地形都一知半解。谢赓只觉得,这一场议论跟纸上谈兵差不多。
谢赓看到赵执很是欣慰:“我正要派人去叫你。”
正准备坐下,亲兵来报:“祖亮大人来访。”
两人有些意外,谢赓急忙吩咐:“快请。”
祖亮还穿着玄色朝服,显然是下朝后在礼部官署处理公事还未归家,他看到赵执也在,并不奇怪。
互相见过礼,祖亮开门见山,“谢将军,如今你是朝廷最重要的倚杖。本官冒昧,想来听听谢将军对两军局势如何看。”
“我个人所见,北滦此次入侵蒹葭关,一为向大晛示威,二为解决其朝中矛盾。劫掠边境财物虽然可恶,却不是其南侵的主要理由。北滦国力强盛,朝中精兵良将众多,此次南侵,是我大晛一大劫,无论如何,我大晛臣民必须举全力抗衡,绝不可使之再南下一步。”
祖亮脸上露出几许欣慰的神色。“这些地方,老夫的想法与谢将军一样。”
“只是,此次领兵的九皇子是谁,用兵如何,在北滦朝中有何势力。北滦骑兵一向骁勇,长熇军却以步兵为主,如何与北滦力敌,不到前线我心里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打。谢赓还要请教两位。”
这就是今晚祖亮和赵执一起来找谢赓的原因,也许不少朝臣都已经忘了,这两人是大晛最近一次出使北滦的正副使。
赵执:“北滦如今的皇主以武力起家,登基三十二年,有十四位皇子,多位皇子皆勇武善战。由于常年和周边的部落发生摩擦,朝中可带兵的将帅极多。这是我大晛远比不过的。这位九皇子,虽然刚刚成年,恐也是带兵打过仗的熟手。”
“这位九皇子,本官倒是知道一些。”
祖亮从袖中掏出一叠旧书信,抽出其中两张递给谢赓和赵执。谢赓接过去读,欢喜道:“祖大人这份关系九皇子的信息,实在是难能可贵!谢赓代我军将士先谢过祖大人,但不知祖大人是何处得来的这些?”
“元庆末年那次出使的结果。”
“五年前,大人竟在上都城中埋了钉子?”
祖亮神色淡然:“称不上钉子,只是两个忠心可用之人。他们的家眷都在建康城中由祖家照顾,每月定时用信鸽向南汇来上都城中的情况,就有了这厚厚的一摞书信。”
谢赓和赵执心里都是一惊,进而佩服祖亮的筹谋。
那次出使,祖亮以庆国公长子的身份担任副使,人人都知道他家世高贵做事沉稳,是个副使的不二人选。他随使团被囚半年后放回,谁也没想到他竟在上都城中留下了长期的情报官。这件事,连赵执这个正使都没有做到。
祖亮将手中一摞书信全部交到谢赓手里。嘱托道:“谢将军,这是这些年来寄到本官手里的上都城情报,本官不能亲自去甄别,还望将军甄别之,善用之。若能为将军和我军助力,这些信件定然物超所值。”
谢赓捧着书信朝祖亮行了一个军中的大礼。“祖大人这些书信于我,于即将出征的长熇军都十分重要,下官,拜谢祖大人鼎助之情。”
祖亮扶起他。
“谢将军,护卫国土上阵厮杀要靠你,我这样的文官留守朝中,只能以别的形式出力。不是我在助你,是我们勠力同心。将军收好,我便告辞了。我携祖氏一族,日日盼将军得胜归来。”
“恭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