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赓带领长熇军韬晦数月,打完一仗就缩回顿丘蛰伏,显得过度谨慎。气盛的九皇子以为这位谢将军胆子太小,没想到这是谢赓的诱敌之策。谢赓还派人秘密绕道潜伏,烧了北滦的粮草,截断粮道。
长熇军乘胜追击,将北滦残军彻底赶回本土,收回蒹葭关。
朝廷降了旨意,长熇军就地驻扎,让谢赓回朝复命,并重新派人北上整顿蒹葭关和顿丘及周边的屯田。
接到前线捷报后,赵执召集人手,公务之余将精力放在纠察城中拓跋虎文同党的事上。
他越查越接近一些令人切齿的真相,以及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皇甫震霆率百官在西明门迎接谢赓,并当众下旨封了谢赓一等大将军,岁俸三千石,正二品。
赵执站在百官队列中,打心底为谢赓荣耀加身而高兴。朝中做实事的人不多,谢赓非名门之后,是少有的靠武艺军功一步一步上升的人。
朝廷嘉奖功臣,西明门外百姓观看。在近处围观的人群中,赵执猛然间注意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留着北滦皇族的络腮胡。此人当真胆大包天,他几乎认为自己看错了。
礼毕时,皇甫震霆率百官回宫举宴,那人一转眼消失在围观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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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山口的风吹得大袖猎猎作响,天色已暗,十几名骑着马的客商正在快速向北赶路。刚爬上山口,马走到一处关隘似的巨石前,发现有人在那里堵住了路。
前面的人急忙勒住马匹,以为在大晛帝都京郊遇上了山匪。
“赵执?是你。”
拓跋虎文催马上来,看清了那人的面貌,赵执身上还穿着正三品大理寺卿的公服,可见来不及回去换衣服。
看到赵执拔出长剑的瞬间,拓跋虎文也起了杀心。
“你这速度够快的,从西明门一路追到京郊,你想怎么样?”
赵执:“留下你的性命在此地。”
拓跋虎文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赵执,你当真狂妄,以为孤找你合作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话音毕,十几个行商装扮的武士纷纷拔刀围住了赵执。
赵执并不动摇:“我问你,盗窃太庙,毁坏秦淮莲塘,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赵执,你猜怎么,孤还以为,大晛朝中最多半年就能查到这些事。哈哈哈哈一群饭桶,足足这么久了,你才查到孤王身上来。父皇说得没错,大晛朝中尽是庸懦无能之辈,何须高看!”
第061章 李秾失踪
“随你怎么说。我既查到元凶, 今日就是大晛律法给你的惩戒。”
“可笑。”拓跋虎文骑在马上满脸讥讽,“孤王是北滦皇第二子,你以为你是谁, 能审判我?”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 你脚下站的既是大晛土地, 本官就有权力判你。”
赵执的话音未落,右侧的北滦亲卫挥刀砍了过来, 赵执长剑迎击, 山口的风声中顿时混入了急促的刀兵之声。
山口地势崎岖,人多反而发挥不了优势。赵执挥开武士, 专攻拓跋虎文。拓跋虎文不得已加入打斗。
赵执盯着拓跋虎文人头, 每剑必出杀招, 直击要害。拓跋虎文这几年来微服南下游览, 武艺没有在上都城时练得勤了。时隔数年再次和赵执交手, 十几招内就显出了败落的迹象, 他不得不暗自心惊。
急促的打斗中, 赵执神色狠戾。拓跋虎文只听到一声风过利刃, 赵执手中被格住的长剑突然剑势一转, 削下了他半片耳叶。
“保护殿下!”
十几名亲卫看到拓跋虎文受伤,疯狂地朝赵执扑上来。
拓跋虎文右耳血流如注, 瞬间就淌湿了脖子, 剧痛钻心。他知道不宜久战,于是低声吩咐:“迅速北上。”
亲卫隔开赵执, 拓跋虎文迅速催马从山口驶过。数道鞭声响过, 那马如离弦狂飙向北而去。
武士们看到主人安全离开, 也不再恋战纷纷撤离。
天色完全暗下来,赵执晃亮手中的火折, 地下只有满地的血迹和四个死去的北滦武士。
他来不及回到城中调遣帮手,这番打斗已尽了全力,可惜要在十几个武士之间杀了拓跋虎文终究不是易事。山风猎猎。这个派人毁坏秦淮莲塘的元凶还是让他逃走了。拓跋虎文此番微服南下,不知道在建康城留下了多少隐患,赵执站在风中,渐渐想明白过来,以前他只把此人当做京中众多外域来客的其中一员,那是太过轻视此人了。
赵执彻夜从京郊赶回,青溪的屋子还亮着灯,陈伯坐在椅子上打盹,还在等他。
门被推开,陈伯惊醒,连忙站起来迎赵执,却看到赵执将外袍脱了下来,只穿着单衫。陈伯接过来,那外袍染了好些血迹。
“郎主,这!”
“无事,这些血迹若是浆洗不掉,你小心处理即可。”
陈伯慌忙收起那触目惊心的外袍,“是。”
“哦,郎主,鸽房有一封您的信。”
陈伯把卷着信纸的竹筒交给赵执,帮他准备好洗浴的水和干净的衣袍便出去了。
赵执坐到桌案后,奔袭打斗的疲惫到这时才全部涌上来。他随手拆开竹筒中的信件,纸上变回熟悉的元骥的笔迹,他只看到四个醒目的文字写道:李秾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