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抬回宫的皇甫震霆昏迷了两日两夜,方才醒过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而就在皇甫震霆醒过来的第二天,北滦传来消息,北滦帝驾崩,北滦二皇子拓跋虎文即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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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戒严了两天,李秾手里虽然拿着赵执的腰牌,但仍然什么都做不了。那位叫幼薇的少女被檀自明的走狗们趁乱掳去,她答应了阿棉要想办法。
到了要想办法的时候,李秾才发现自己一筹莫展。她急匆匆地跑到巡防营,巡防营门口戒严,她都没能接近,她又飞快地跑到大理寺,发现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在。
李秾顿在大理寺的大门前,颓丧得几乎跌坐在地。她突然意识到,即使到了现在,她本以为自己能在京城立足,可一旦遇到紧急之事,她仍然只能求助于谢赓和赵执。如果找不到这两个人,很多时候她无权无势,是没办法可想的,就像现在。
就在她冥思苦想着回云影坊的路上,街面上突然传来解禁的消息,这场危机到底是如何渡过的,李秾现在一无所知,想来应该是找到失踪的皇帝陛下了。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李秾满心愁苦地想。
让张功和张武直接从檀自明的私邸把人给抢出来么?雇人去威胁檀自明放人么?可对方是檀自明,要有多少人手才能斗得过他?拿嘉穗楼中储存的粮食区换人么?可是万耘青禾的粮米是嘉穗楼的数倍……
李秾悲哀地发现,凭自己的力量,她真的什么也做不到。
天黑时,李秾还在焦急地想着办法,却看到阿棉红着眼睛从外间回来,李秾看她眼睛哭得红肿,急忙迎上去问发生了什么。
“姐姐,”阿棉声音嘶哑,“幼薇死了。”
“什,什么?”
“幼薇的阿爷在青溪的草丛里发现了她,幼薇身上有隐疾,应该是被那些人惊吓过度,触发隐疾死去,尸身被檀邸的人丢出来。”
“阿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幼薇之死应该是昨晚,她阿爷找到尸身是今日午间解禁之后……”阿棉说着,眼泪又簌簌地掉下来。
李秾终于浑身失去力气,一下子跌坐在院子里。十三岁的少女幼薇挣扎着死去时,正是她拿着腰牌一筹莫展的时候。
“姐姐,你,你怎么了。”
阿棉要上来扶起李秾,她看到李秾的样子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棍。
院子里泥地冰冷,可李秾毫无知觉,她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
“阿棉,我没事,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无用了……”
“我太无用了。”
阿棉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坐在地上抱着李秾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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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发生的惊天危机似乎过去了,朝廷很快在各条街巷出榜安民。可帝京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氛围,街上行走的小民都惴惴不安,好像感觉到还会发生些什么一样。
秦淮附近被烧毁的酒楼焦黑一片,好似给这数代繁华之地平添了丑陋的伤疤。巡防京城的人手增加了两倍,但烧杀抢掠的事仍然时有发生,巡防营抓人怎么也抓不完。乱象迭起,好像是水底下的暗流终于流了出来,怎么堵也堵不住。
人们没有想到,繁华帝都天子脚下竟然藏着那么多流民,好像此前许多人从未注意过。
阿棉不仅从此不敢离开云影坊百步之内,还默默地穿上了男装,打扮成跟李秾一样。李秾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难言的刺痛。女子立于世间,暴霜露,斩荆棘,何其之难。
李秾思虑一番,决定在嘉穗楼前搭棚施粥。春日严寒,朝廷的救济约等于无。李秾既不忍心看到冻死在路上的尸体,也想借此机会将嘉穗楼的名声传播于外。
既决定要做,嘉穗楼前,李秾亲自带着伙计搭棚,每日施粥百碗。百碗即止,楼中的存粮只能办到这个程度。百碗之后,再有流民赶来,粥棚也只能关闭了。
冬日才建起的嘉穗楼,因为楼前立起铜斗公用和搭棚施粥两个善举,门口的客流一日比一日渐渐多起来。
直到上元夜过去十余日,谢赓带着巡防营军士到嘉穗楼前维持治安,李秾才从谢赓那里知道到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秾听完觉得,这简直可以称之为惊魂上元。
谢赓一边在粥棚前帮忙维持秩序,一边关切地问:“李秾,听属下说那日你好像去过巡防营找过我?有事需要帮忙吗?”
李秾想了想,摇头,“没事了。”
“赵君刃……”
李秾抬头:“嗯?”
“这几日没来楼前看施粥?”
李秾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谢赓,总觉得他要问的不是这个。她和赵执走得近的事,目前并无一人知晓,连阿棉都是一知半解,谢赓不会知道些什么了吧?
李秾偷瞄了谢赓几眼,却又觉得谢赓的神色不像是知道什么。
“来过一次,赵君刃最近好像很忙。”
“他是很忙,钱相的病时好时坏,让陛下把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做了。现在相当于祖大人和他还掌着相印,我为他高兴,朝廷如果都是赵君刃,那每天可以办成一百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