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赓试探着问:“你和李秾, 你们……”
赵执收回目光, 想了想要怎么回答。“嗯,就如你想的那样。”
谢赓急了:“到底是怎样?我根本我想出你们怎样?”
赵执回过头来, “谢继业,我日后若是要成家,必定要娶李秾做我的妻子。”
谢赓吓一跳,“娶……你们这。”
怎么?怎么这样了?这两个人是如何就……而他心里还在艰难地接受着李秾实际上是女子的事实没能缓过来。
赵执:“我给李秾捎去的信,肯定在海上或者长江遗落了,这不同寻常,若是我北上,定要探查一番。”
“你现在可不能北上,再训练七日,我们就要和羯麽决战了,扶南峡口必定要争回大晛。”
“我不担忧,此战必胜。”
谢赓也并不担忧,此前长熇军并不适应海战,军士多晕厥虚弱,适应了月余,在战船上已然能如履平地。七日后的决战,只要海上不突然兴起狂风巨浪,就是他这个主帅躺在营帐中,只有赵执带兵,长熇军依然能赢。
赵执:“帝京如今全城遭遇疫病,我在想时疫什么时候才能扫清,城门关闭,时日一长,后果难料……”
谢赓却又想到李秾:“李秾一直留在帝京,她还好吧?”
赵执:“没有李秾的来信,如今城门关闭,城民的书信该是难以出城的。”
“李秾那个人,非寻常女子可比,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的,她就是困在帝京,也能腾挪出一片无虞之地来。”
“嗯。”
赵执发现谢赓想的竟跟自己别无二致,遂回过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一起望向浑黄的海天处。
作为挚友,谢赓感觉自己本不该啰嗦太多,但他实在忍不住想问。“你和李秾,你们什么时候,额……”
谢赓自己没有过对哪位女子心动的经历,他所熟识的赵执更是刀枪不入铁板一块。可如今看来,他一点都不了解赵执,至少在这方面……
想起李秾,赵执心上浮起想念,有一种恨不得将她接到眼前的冲动。
“喂,赵君刃,我问你呢,你走什么神?”
“听到了。”赵执被谢赓一搡,回过神来。
“我的意思是,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李秾的?她此前不是一直是‘男子’吗?”
赵执想了想,脱口而出:“在我尚且不知道她是女子之前。”
“这。”
谢赓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赵君刃此人,曾经对身为“男子”的李秾……
“算了,你别说了,我就不该问你。”
赵执仍然是他熟识的那个赵执,谢赓却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谢赓一度差点认为他这个人不会对女子有晴欲。但若那个女子是李秾,却又另当别论……毕竟那是李秾啊,跟建康城中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活到而立这个年岁,谢赓从没有羡慕过赵执,在这一刻却突然生出一丝歆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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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长熇军,留下三千在永嘉港和广州港负责从大晛到南海的军粮补给,两人曾经商议过将保障军粮的人数增至五千,还是因忌惮羯麽没有这样做。
两人登上军士们的战船巡视,突然看到一艘鹢首船从海天处驶过来,远远就扬起了长熇军的黑底银边大纛。
待鹢首船驶近,为首的参将疾步登上战船,向谢赓和赵执二人禀报道:“谢帅,赵大人,属下无能,此次从广州港启程,只运来三船粮食。请大帅军法处置!”
谢赓眉头一锁,“封彧,出了何事?为何只有三艘粮食?”
赵执站在谢赓身边,看到封彧汗水浸透了脖子上的衣领,满脸自责。
封彧单膝跪地:“属下无能,广州刺史府的人嘴上应承了属下,可五日的筹粮之期拖到七日,属下带着将士软硬兼施想尽办法,可七船粮米他们只筹到了三船。属下怕耽误海上战事,先将这三船运来军中。”
“混账!广州府竟敢延误军机!你起来回话,将过程仔细说来。我的手书呢?你给那裴长史看了吗?”
“裴长史见了大帅您的手书,只说照办不误,可转眼第二天,属下和将士就见不到人了。因军粮筹备延误,属下多次找到裴长史的府邸,从早等到晚间,可没见到裴长史本人。来的途中属下一直在想,那日我该直接闯入府中才是,为何还守住规矩,一直等在门外,导致延误了我军……”浊汗从封彧的额头滴落,“大帅,赵大人,对不起。”
谢赓愤怒至极,又骂了一句混账,封彧一听头埋得更低,赵执知道他骂的不是封彧。
赵执:“这个裴纶是活腻了,竟敢违逆朝廷的旨意!封参军,他既连朝廷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只怕你就是强行闯进长史府,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谢赓:“立即通知几位副将,中军帐议事。”
冬日的戌时,海岛上空的天色方才暗下来。谢赓的帐中气氛沉重,一为愤怒,二为心寒。长熇军出征前下了旨意,由广州府筹备海上军粮补给。可竟演变成如今的局面……原来同为大晛同僚,真的有人不在意五万长熇军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