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瞬,赵执说:“此事我去解决。”
“你怎么解决?”
“你不用管,你就在军中训练军士,侯我消息。让封彧再跟我走一趟,今晚半夜子时北上。”
谢赓提醒他:“君刃,此事,或许不是那裴纶一个人的意思,裴纶只是长史,广州府还有刺史,我在想,推脱军粮这件事,刺史大人可能有所授意……”
赵执:“广州府刺史檀峻茂,庐陵檀氏。”
谢赓心里一惊,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过这个名字。“此人,跟帝京的檀家是?”
赵执摇头表示不清楚。
“继业,你下令吧,就让我连夜北上。军机万不能贻误,三船军粮尚能支撑,我今夜渡海北上,半月之内,必有我消息。”
谢赓点头首肯,几位副将出去之后,又在案头写了一封给檀峻茂的信交给赵执。赵执接过那封信揣在怀里,但还是告诉谢赓:“你的手书如今看来对他们是没用了。”
当夜子时,赵执带着封彧乘船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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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南国境统一不过百余年,羯麽父子手里的兵将是有史以来最雄壮的一支,虽比不过五万长熇军,但谢赓中了一箭后用兵更加谨慎。
大晛商船要从海上西去天竺交易,对扶南的这一战必须取胜。此战的关键在扶南南部海域一大一小两个峡口。出征之前,赵执就和谢赓详细地说过,他们也派细作潜入海中,画出了峡口的水流和地形图。
这两个峡口南北两岸均为扶南国土,最狭窄处只有百米。两年前,羯麽世子派重兵占住峡口,此后各国商船路过此处,轻则向兵将上交金银,重则连船带人都被劫掠而去,血本无归。
七日之期将近,赵执北上,军中仅有三船军粮,谢赓预感到峡口这一战会比预计中的艰难。好在军中向导官推测,预计峡口生起的海上浓雾会推迟三日,谢赓也因此将作战的时间推迟了三日,也好多点时间等赵执派人送回的信。
节气已至立春,距离赵执约定的半月之期已十分临近,可里耶海岛仍然没有收到任何军士带来的消息。
谢赓已将三万兵力部署在离扶南峡口不远的无名岛上。
入夜,南海广阔无垠的海面上突然生起大雾,大雾由淡变浓,直到百米之外不能视物。谢赓一直端坐在帐中,若黎明前等不到赵执的消息,在浓雾中袭击峡口守军部署不变,但后续的行军计划就要改变。
还有就是,赵执其实是五万长熇军中最熟悉敌情的人,比他这个主帅还熟悉得多。
黎明前夕,南海上空隐隐现出启明星,星光在浓雾中给割离得晦涩不明。
谢赓束好轻甲,从中帐走出,吩咐道:“传我命令,一切按计划,十艘前锋战船全速冲入扶南峡口。”
炸裂的火光从浓雾中暴起,将浑浊的海雾照射成金黄色。
数不清的铁箭密集地射向岸边的营垒,铁箭尚不可怕,可营垒里的军士突然有人大声地喊道:“投石机,他们有投石机!”大晛的军队竟然能在战船上使用投石机,随着巨石的撞击,滩泥夯成的营垒开始破裂。
长熇军分成三路,也不知用的是什么阵型。扶南守军本不在少,主将还是世子的心腹,可扶南军却在他们熟悉的峡口左支右绌。浓雾中的大晛军,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和手。太阳还未出现时,峡口十几处险要的海滩已被大晛占据。
登岸偷袭的大晛军士在营垒中引起爆炸,湿冷的水汽中掺入了浓重的火药味,像是地狱修罗场的味道。
扶南守军抵挡不住,护住主将向峡口之后的缓丘撤去。
“大帅,要不要乘胜追击?缓丘之后虽是石铸营垒,但守卫空虚,此时浓雾散去可以视物,扶南守军正是胆寒之时……”
谢赓抬手止住副将。“传我帅令,全军占住营垒,修复军甲器械,原地修整,一个时辰后待命。”
副将多问了一句:“大帅可是在等赵大人?可是十五日之期已到,再多一个时辰也……”
“无需多言,传令。”
“是。”
副将和传令官方才转过身去,突然看到天际的海面出现一艘大船。
“大帅你快看!那是我长熇军的大纛!”
浓雾已散去,日光中大船的速度极快,船头的黑底银边大纛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传令官欣喜道:“大帅,好像是赵执赵大人!”
船快靠岸时,没有见到赵执。他们看到有个人被绳索绑在了船头的桅杆上,那人看到岸上的谢赓后,剧烈挣扎起来。声音嘶哑地冲岸上喊道:“谢将军!谢将军救救下官!”
谢赓凝目往大船上看去,被绑来的人是,广州府刺史檀峻茂。檀峻茂兀自挣扎求救,赵执从舱中走出,站在他旁边不为所动。
谢赓先是心里一紧,赵君刃……竟下了这么黑的手。接着向身边的副将吩咐:“传令下去,全军修整半个时辰后,全力北上,越过缓丘,日落前打到迈潘城。”
第113章 沉渊复归
李秾最终说动了鹤鸣楼和金觞馆两家, 皇甫兆玉将自己的金印交到了李秾手里。他才认识这个叫李秾的女子不久,却看着她凭借一己之力帮助尚书台和京中的商家牵线搭桥。几十家商铺因为信任大晛的百官之首钱漱徽,捐出了储存的粮米、棉布和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