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穆太后笑问:“你觉得,长公主怎么样?”
旁边的谢赓眼皮一跳,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赵执神色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平静下来。“臣怎敢妄自评价长公主,请太后恕罪。”
“哀家既问你,你就回答。”
赵执:“长公主身份尊贵雍容,气质出众。”
太后笑着点点头。
“今日哀家生辰,哀家的亲人都在这里。哀家就做个媒,哀家为你和初宜长公主赐婚,如何?”
席间的人都是一劲,遂安静下来看着公主和赵执。
赵执心中大惊,抬起头来,发现康穆太后笑意,她身后的皇子宫妃们都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长公主皇甫初宜也笑意盈盈地看着。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赵执慌忙离开坐席到堂前跪下。“臣多谢太后与公主殿下抬爱,臣身份低微,孤身一人身无倚杖,怎敢与长公主相配。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赵执的话一出,席间的宗亲们小声地议论起来,康穆太后脸上的笑意隐下去。
皇甫初宜站起身来,不解地盯着赵执:“赵君刃,你是认为我配不上你吗?”
赵执:“臣万万不敢是此意。”
“此事不是原不是母后的意思,是本公主喜欢你,才求母后赐婚的。你,你为什么要拒绝?”
她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从未被人这样拒绝过。
赵执抬起头,看到皇甫初宜精致的钗寰之下又气又怒还带有三分委屈的神色,随即低下头去,他这是遇到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
康穆太后:“初宜喜欢你,去年秋日你又在西明门外收了她的礼物。哀家问你,你喜不喜欢初宜?”
谢赓万万没想到今日会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在赵执后面听得心惊。想到赵执新入政事堂,要做的事桩桩件件无不是充满阻力的大事,这个时候要是把太后和长公主也得罪了,以后会是什么处境,可是……谢赓不知此时赵执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
“臣……”赵执跪地扣禀,“长公主风仪万千,但臣不敢欺瞒公主和太后,臣,已有心仪之人。”
皇甫初宜生起气来:“你,你骗人,你根本没有娶妻,府上也没有妾和侍女,什么心仪之人,你在骗人!”
康穆太后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赵执,哀家和皇帝都很了解你的家世,如公主所说,你尚未婚配,府中没有妻妾侍女。你是为了拒绝皇家赐婚,才撒这么个谎么?儿女婚姻之事要讲究你情我愿,但是,哀家和皇帝都痛恨妄言欺骗之人。”
赵执抬起头,“臣绝不妄言,臣已有心仪之人。除了她,我不能接受别的女子。”
康穆太后的脸色沉下去,他在后宫偶尔听人议论说赵执寡言梗直,今天第一次见此人,此人言语奏对比她听说的还要生硬得多,内心里便生起一丝不满。
当着这么多人拒绝皇家赐婚,她一时没设想过这个结果。长公主自及笄以来,京中大家的子弟都有心求取,那是都是她舍不得放人。公主因未遇心仪之人,才等到如今,今天却……
皇甫初宜看着赵执:“赵君刃,我去过府中两次,你府中只有老仆,连个侍女都没有。你现在凭空在说你有心仪之人,你还不是在说谎么?”
“你倒是回答哀家,你心仪的女子是谁?现在哪里?她的身份能比初宜还贵重吗?”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赵执身上,让他感到如同烤炙。赵执心中一横,郎声答道:“臣所心仪的女子,她出身微末,无法与公主相比。她叫……”
“太后,陛下!”
赵执的话突然被打断,身后的谢赓离席跪到堂中,“臣斗胆禀报太后、公主和殿下,赵君刃他所心仪的女子并不在帝京!”
皇甫初宜看向谢赓:“谢将军你知道他们两人的故事?赵君刃不是骗人么?”
谢赓飞快看了赵执一眼,两人在那一瞬间瞳孔紧缩。不过转瞬,赵执意会了谢赓的话。
“臣少时就已与赵君刃结识,因此知道他的往事。”谢赓硬着头皮神色如常地编道:“赵君刃心仪的女子,是年少时去西北从军,他受重伤时照顾他的一名女子。他回京多年后一直对那女子念念不忘,那女子却不愿意来到帝京。”谢赓费力说话这堆话,感觉额头已渗出了汗。
赵执随即附和:“是,臣与心仪之人,确如赵将军所说。”
赵执感到胸前一滞,好似突然受了重锤。李秾的名字要是今日从他口中说出,从此以后,李秾便再无宁日,向那日一般索她性命的险情不知还有多少。
第118章 此心安处
皇甫初宜已经有些忘了第一见赵执是什么时候, 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时间对这个人动心,开始想多看到他,想接近他。不过她虽然喜欢他, 却不能失掉长公主的矜持, 只叫祯王兄作陪以别的理由去过他府上两回。
她看到赵执跪在席前不知在想什么, 拒绝赐婚的意思却很明显,于是眼眶悄悄地湿润了。原来是她想错了, 赵执对她……一点喜欢都没有吗?她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眼泪忍了回去, 若是看到她不高兴,今日的事情势必让母后和皇兄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