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母后, ”皇甫初宜抱住康穆太后的手臂撒娇, “您怎么那么着急就想将女儿打发出去呢?今天你说的事也太急了。女儿绝对不会嫁一个过往不明的夫君, 现在我看赵君刃这个样子, 我还犹豫了呢。女儿还要想想, 此人到底是不是我的良配。”
康穆太后看她真似对赵执产生了不满, 不由叹口气, 无奈于这个女儿的任情随性。
“既如此, 母后,您先收回成命吧。待女儿好好想想。”
旁边的皇甫震霆也开口道:“母后, 初宜是我看着长大的最疼爱的妹妹, 你为她的婚事操劳,儿很理解。不过儿也要好好替她考察考察这个赵执, 我虽然重用赵执, 不过他要做朕的妹夫, 却还不一定够格。母后,您收回成命吧。”
康穆太后看了看赵执。“你起来吧, 今日是哀家生辰,看到满堂后辈,想起初宜的婚事,有些心急了。最近朝事变动,哀家听说陛下很是信任你,将你擢入政事堂,给你同于副相的权势,一时诧异与陛下的眼光,就想撮合你和初宜。现在初宜既然还犹豫不定,倒是哀家多事了。赵大人,你起来吧。谢将军,多谢你今日与我们说起赵大人的故事,你也起来吧。”
皇甫初宜摇着太后的手,表示了感激。
“臣向太后、陛下和公主谢罪。”
赵执和谢赓一起站起回到席间。都明白这件事必定还没有完,赵执当众拂了太后面子,这对最近正在风头的赵执来说必定很是不利。
可长公主是什么时候对赵执……这实在是令人始料不及。赢得长公主的青睐,这对多少年轻朝臣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但知道实情的谢赓可一点也不羡慕这份艳福。
果不其然,瑞华苑的宴会结束后,赵执就被内侍叫到了紫极殿书房。
皇甫震霆看到内侍带着赵执进来,便沉下脸色,挥手叫给他捶肩的宫女出去了。
“赵执,你可知道,你今日在母后生辰宴上犯了什么罪?”
赵执照在门口,“臣唐突了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盛意,臣特来请罪。”
皇甫震霆发起怒来:“明明是朕让人去叫你来的,你却说是自己特来请罪。赵执!你还真是油腔滑调!朕重用的人就是这样?”
“臣已有心仪之人,确是实情,臣绝无欺瞒。”
皇甫震霆今天不知怎的尤其看不惯赵执的样子,却也知道他说的大概是实情。不过,他对他口中这心仪的女子完全不想过问。
“可今日是康穆太后的生辰宴,你再有心仪的女子,非要当众驳下太后的面子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家!有没有朕!”说到后面这几句,皇甫震霆声音提高,像是怒极。
“亏朕最近还这么信任你,让你入了政事堂,交给你好几件重要的大事!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初宜身为长公主,她能青睐于你,那是你的福气。你真是……宴会上那么多皇室宗亲,还有太后母家的侯爷们,你让当众赐婚的母后如何收回?”
赵执只站在书房门口,低头说道:“请治臣无礼之罪。”面色并无一点松动。
皇甫震霆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可赵执此人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不会察言观色,于人情上不知变通,冷硬得像块石头。他心想,要不是有棘手的事指派给他,此人根本不适合长期留在身边。
宴会上端坐了一天,皇甫震霆也感到身体疲惫,他今天也不是找赵执问罪的。
“你知不知道,初宜今日宴前跟母后说,她早就心仪于你,才会在你出征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送给你她珍贵的玉佩。没想到母后替她赐婚,她还反过来用自己的方式维护你。赵执啊赵执,你真是冥顽不化。”
“朕知道你有心仪的女子,天下男子谁没有心仪的女子?你若是喜欢她,娶了公主,再将这女子放在府中做个妾室,或者做侍女就行了,你不懂这道理吗?”
赵执张口欲辩,皇甫震霆抬手打断他。“你别再说了,今日听了一天丝竹管弦,想让耳朵清闲片刻,就这样,记住方才朕跟你说的话,我也给你时间想一想,你先做好政事堂的事,去吧。”
赵执看他满脸倦怠,闭目让内侍捶着腿,已不想听自己说话,只得先行礼告辞。
赵执快步从宫里走出,只觉得这里憋闷无比,令人不能再多呆片刻。他没有说出李秾的名字,今日也没有人懂得他对李秾的心思。让李秾为妾,成为别人的陪衬,那是折辱了她。
直到走出宫门很远,赵执方觉得自在了些,看到熙攘喧嚣的街景,他突然非常想念李秾。那日与她争吵的不快早已消失了。
已是初夏,青溪宅内外花木葱茏。
赵执换下厚重的公服,换上宴居的服饰,正犹豫要不要去云影坊找李秾,他在院中静坐,陈伯突然带着个人从前面进来,正是李秾。
她怎么来了?赵执眉头一舒,站起身来,却想起两人的争吵至今还没解开,也不知道李秾是否还在生气。
“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你在,我还以为也要像往常一样等你许久。我来看看你。”李秾用一双无辜的圆眼睛看着赵执,好似争吵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赵执突然觉得心里蓦地就软了,却又生怕李秾看出他瞬间的窘态,赶紧别过头去。原来他在李秾面前,可以这样毫无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