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李秾刚刚遭遇刺杀,赵执的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谢赓今日已在席间提醒过他,李秾的名字绝对不宜掺和到朝事中来。
直到钱漱徽离开,赵执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想对李秾和钱漱徽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心里堵得十分难受。可他也确信,就是钱相也动摇不了他心里关于李秾的想法。
这时,陈伯突然急急地从外间进来,“郎主,隐溪寺的人求见,主母夫人生病了。”
“母亲生病了?”
“是,说夫人已卧床两天了。”
夜色已深,赵执急急走到书房,找出政事堂出城的令牌,一刻钟后已带着医士赶往去钟山的路上。
慕容氏见赵执深夜来探病,既惊喜又不安,她入寺修行多年,赵执是唯一的牵念。病痛中还挣扎着问赵执为何可以深夜出城,得知赵执手中有令牌,又摧折他不能多耽误该快些回城。
医士诊断慕容氏脾胃虚弱,病痛乃是食物不能克化而致。赵执皱起眉头,隐溪寺日常饮食以素菜稀粥为主,为何母亲竟会出现难以克化。他着急之中忘了,慕容氏年岁增长,已不是当年赵府中年轻的主母。
山寺后的竹林风声飒飒,赵执站在林中,听身后穿僧衣的下属禀报近日隐溪寺中可有异常。赵执曾让靳三从城南牙行选了四位武人到隐溪寺,四个武人都是女人,在寺中也方便。此事后来被慕容氏得知,她极力反对赵执这么做,认为会搅扰寺中的清修,最后在赵执的坚持下只留下了一位,扮作女尼住在寺中。
属下禀报道:“去岁冬至现在,寺中并无歹人来打扰夫人。只是半月前先后来的两伙人有些古怪。他们声称来敬香,可在寺中时神情不定,似在寻找什么。属下秘密跟了出去,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伙人都有武力,可也并无在山中为非作歹,而是回城去了。因为并未有其他可疑动静,属下也未跟郎主禀报这件事情。”
赵执警觉起来,“以后这样的事早些来禀报,不要打扰寺中的清静,但要十分警觉。”
“是。”
他入了政事堂,必定会被更多眼睛盯上。一边是李秾,一边是母亲。李秾尚且还在暗处,可京中不少人都知道母亲在钟山修行。赵执不得不提高警觉。
医士和赵执才留了一个多时辰,便被醒过来的慕容氏催着回城了。赵执在母亲发间看到了白丝,慕容氏对这件事却很坦然,就连病痛也并未十分在意。这让赵执产生一丝落寞,清修的母亲若是知道自己现在参与朝政的事,不知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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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穗楼隔壁的酒楼东家回了京中,李秾在牙人的见证下和他谈妥了价格,终于决定买下隔壁,扩进嘉穗楼。
观莲节将至,伙计们都说今年的街市之间十分酷热,李秾却觉得身上依然有些凉,因此一直都没换下春装。
变故发生在二楼正堂,李秾将将送走牙人和隔壁东家,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眩晕,坐在椅子上歇息片刻,正站起来想走到楼梯口,便突然人事不知地摔了下去。
旁边的伙计大叫一声一把拽住李秾,发现她牙关紧闭,面色青白,已经昏迷。
伙计们飞快地请来隔壁的郎中,扎了三针,李秾才转醒过来。
郎中说李秾是中了暑,不宜忙碌劳累。李秾听进去了,可她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身上还觉得凉,怎么会是中了暑。
阿棉听到李秾晕倒,在云影坊中就哭了一场,来到嘉穗楼,看到李秾转醒服药之后还是面色不对,便坚持要李秾让人去请李正来。
别的伙计没有留意到,但阿棉每日和李秾住在一起,她发现李秾从初春染上时疫到现在,身体一直都没有好全。医士说过一回时疫有些后遗症状,会慢慢痊愈,李秾便也没有多在意。但阿棉却发现,李秾咳嗽和胸闷的毛病发作得要比以前频繁得多。
李正在太医院当值,没有那么好请。直到晚间才匆匆地赶来云影坊的后院。
他诊断过后迟疑许久,反复叮嘱一定要卧床静养,切忌再劳神苦思,之后拿着李秾的脉案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秾本来一心扑在嘉穗楼的经营上,并未直觉有多少不适。直到从李正凝重迟疑的神情里,她才突然觉得,自己身体的不适已经很少时间了。许是她太过于忙碌,沉浸在生意上让人亢奋,因此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外强中干……
阿棉握住李秾的手:“姐姐,你不用担忧,李太医可是找到治疫药方的神医,宫中的首席,没有他看不好的病。”
阿棉人如其名,李秾感到身上凉,而她真就像是李秾的小棉袄。李秾冲她点点头,听她的话躺下歇息。
可睡到半夜,李秾感到身子越来越沉重。那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溺水般的闭窒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又是寒闭症犯了么?李秾有些心绪复杂地想。
第二天午后,李正送来一封手信。信中写到已与太医院同仁共同看了脉案,依然不能确信李秾的病症是不是寒闭再犯。李正自己专攻的并不是这一类疾症。他在信中留了一个京外故人的地址,要李秾拿着这封手信前往京外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