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棉拿着手信催李秾:“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启程么?”
李秾无奈:“傻阿棉,日头已经偏西了。此时出城,如何来得及赶到信中的鹿台岭去?”
“不是在京郊么?”
“京郊也分远和近的,这个鹿台岭,我看过水陆图,离京足有一日半车程。”
阿棉不管李秾的话,立即到院中收拾包袱。次日天色将明,张功便驾着马车,车里载着李秾和阿棉出了西明门。
因为走得匆忙,三人都忘了再过一日就是京中的观莲节。
第120章 观莲之约
李正说的鹿台岭比预计中的要远。张功将车赶得飞快, 天黑时才走了大半路程,当夜他们宿在大路旁的脚店,第二日早起后又赶了半日车, 才到达鹿台岭脚下。
张功看着陡峭的山路犯了难, 身边一个病人一个半大孩子, 不知他能不能将她们俩带到山上。不过李秾倒是不犯愁,她在车中睡了好长一觉, 现下精神恢复了许多, 并不像是病人。
“只听说李太医青年前曾在民间行医多年,后来得人赏识才被选入宫中。却不知他竟也认识些奇人异士, 隐居在鹿台岭这样高峻的山中, 却又离京城不远。”
“医士行医不是要给人看病么, 既隐居山中, 如何给人看病, 真有些奇怪。”
“这位医士能得到李太医的推荐, 他的医术定是有过人之处, 说不定他比李太医还厉害呢, 姐姐, 让他给你看病,定能康复得很快。”
三人一边聊着李正和鹿台岭医士的事一边走进山中, 山路陡峭, 直走了几个时辰,赶在太阳下山前, 才找到建在山中的几间草屋。
令人失望的是, 那五间草屋都是门窗紧闭, 任他们如何敲门问候,都没有人回应。随着太阳落到山后, 山风渐起,除了草屋门口载着些叫不出名的花草,方圆数里之内竟毫无生人的痕迹。
张功大急,问李秾:“娘子,你还撑得住么?不知是我们来的不巧,还是这位高人已经搬走,找了这么久才到这里,却又让娘子白跑一趟了。”
“别担心,我现在感觉并无不适,能撑住。”
李秾走到草屋的苗圃前看那圃中栽种的花木。“这些花木枝叶奇特,就是在京中也极其少见,应该是这山中高人种的药草。园中新土将干,是不久前才翻过土的痕迹。此处是有人居住的,李正不会说错。只是不巧,主人出门了。”
“姐姐,既是有人,我们便在这里等一等吧。”
“对,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幸运的是李秾的精神恢复了不少,暂时没有凶险的症状。三人就在草屋前歇息,盼着不久后就有人归来。
就这么等到第二天,直到太阳又挂在西山处将落时,依然没有等到主人归来。带着的干粮已不够再等一夜,三人只得赶在天黑之前离开了鹿台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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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水网遍地,夏日时节最多的花便是荷花。观莲节这一日,城中处处遍染荷香,笙歌如沸,出门放灯赏荷的人皆喜气洋洋,就是朝廷各处衙署氛围都被带动得轻快起来。
已到下值时间,当值的大理寺书吏将公服换成新裁的夏衫,正准备告辞离去,却发现平日堪称工作狂人的大理寺第一把手赵大人也将公服换了,也换了一身竹青色的夏衫,使他年龄看起来比实际的小了几岁。
看赵执面色和悦,书吏忍不住问道:“大人今日,不留到晚间了么?”
赵执回答他:“今日京中观莲节,是以早些走。你也回家过节吧,不必在此伺候笔墨了。”
书吏有些惊奇,赵执是朝中新贵,听说他尚未娶妻,工作极其勤谨,很少在夜晚前离开官衙,今日这样倒是极少见。
赵执没有注意到书吏好奇的眼神,很快从大理寺离开了。
新修起的朱雀大桥比旧桥要宽了五尺,横跨在秦淮河上,桥上商贩叫卖,游人如织。桥边长堤柳树下,各类画舫时开时停,热闹非凡。赵执一眼扫过,却并未看到哪一艘会是李秾的。
离约定的时辰还有许久,赵执却提前来了。他在朱雀桥上找个茶摊坐了,要了一壶茶,坐在那里等着李秾。
李秾难道买了一艘画舫吗?
赵执想,按照李秾的性格,今日她多半还是会租画舫。这几年商铺经营得很好,李秾手里该是有很多钱,不过李秾不会把钱花在不常用的东西上。
就这么想着,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赵执往堤岸柳荫下看去,还是没有找到李秾的身影,也看不出哪一艘画舫是她租的。
难道李秾忘了?李秾自己亲自写在纸上,约他今日画舫品酒,她是不会忘的。
赵执起身,到柳荫下走了一圈,确实没有李秾,又回到桥上茶摊处。
直到夜幕笼罩,两岸的纱灯萤火一样亮起。茶摊的伙计招呼问赵执要不要续茶水,赵执才惊觉,等了这么久,李秾今天不会来了。
柳荫下的画舫全都有了雇主驶离岸边,河面上放满了河灯,岸上欢呼声迭起,热闹非凡。
一身黑衣的靳三从人群中走到茶摊,向赵执禀告道:“郎主,嘉穗楼和云影坊都已歇业关闭,后院也无人,张功、李秾和那小女孩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