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只有一个人!”
倒下的山贼撑起身子看住人,另一个拿着刀向李秾的方向追过来。
李秾抬手再射出两箭,却因准头不好,铁箭从那人身边擦过,那人毫发无损,大步追过来。再射第三箭,李秾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地抖,并且,她的铁箭总共只有十支,现在只剩两支了。
她来不及多想,站起身来,捡起一块尖石用尽全力朝那人扔去,那人侧身躲过,李秾从毛驴身后绕过,撒开腿往被掳的女子那里跑去。
就在被身后的山贼追上之际,李秾从怀里掏出匕首,用尽全力朝她们扔过去。“割开绳索!”
那匕首却“唰”的一声,却落在地上山贼不远的地方。李秾几乎绝望地大声喊:“不!别让他抢到!抢过来割开绳索!”
身后的山贼抡起刀朝李秾砍来,被李秾滚过。他看李秾分明是个男的,听她声音却原来是个妞,随即决定活捉李秾。就在他这一愣神的瞬间,李秾将弩机对准他胸口“咻”地射出一箭。
李秾生平第一次使用弩机,就遇到这样万分凶险的时刻,山贼朝右猛地侧身,铁箭射偏了。李秾朝前跑出一步,被他伸手从背后抓住,李秾回身射出最后一箭,正中他肚腹。就在他动作迟滞之际,有个女子从身后将匕首“叱”地一下插进了腰间。
喷出来的血洒在李秾腿上,山贼却还活着。李秾飞快从地上挣起来,扯出匕首又捅了一刀。片刻之后,高大的山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看另一边,那几位女子已割开了绳索,此前受伤的那位山贼因流血过多已躺倒在地上。
用匕首救了李秾的女子发着抖站在原地,此时才回过神来。“我,我杀人了……”
“不,你救了我。”李秾声音嘶哑,浑身都是血汗和泥土。
几个女子啼哭着聚拢过来,李秾才发现,其中有她在南浦的村庄遇到的那位怀孕的妇人。妇人和侍女都被掳了来,她的肚子已经挺得极大,几乎走不动道。
李秾猜想不远处的山中一定有山贼的窝点,她劫后余生,此刻不得不无比庆幸今天遇到的只是两个。
“不能在这里久留,要迅速赶到前面的市镇,山里危险。”
李秾飞快地捡回弩机的铁箭,与她们合力将两位山贼拖到草丛中,粗粗掩盖了血迹。将唯一的毛驴让给有孕的妇人,朝前面的市镇走去。
夜幕笼罩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李秾看到有血水顺着妇人的鞋尖滴落,心里突然针扎般一痛,她的孩子……
那妇人坐在毛驴上,疼到了极处,哑着声音痛苦地哼叫。身后的半大女孩哭着叫娘,李秾才知道这女孩不是侍女,是她的女儿。
“夫人,你不能再骑驴了,这样行路太颠簸。”
“不,不,这样赶路快些,我不能连累你们。”
李秾懊悔万分,方才在山林中不让她骑驴子是不是就好一些,可没有驴子要怎么快速逃离那
里……
她们已经离开山里,走到官道。李秾当机立断:“不能再让她骑驴了。”
她环顾四周,用匕首砍断了路旁两棵小树,将枝叶修去,留下手臂粗的两根树干。
“将你们外衫脱掉,借给夫人救救她腹中的孩子。”
几位女子没有犹豫,迅速将外衫脱下绑在树干上,做成了简单的抬架,让妇人平躺上去。她们将半大女孩扶上毛驴,然后合力抬着妇人往前赶路。
她们赶到有人的村镇时,妇人已痛得晕了过去,再看抬架,已被血水淌湿了。
第143章 几番离合
已近子时, 除了路旁唯一一家脚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镇上的商铺已全部关门,寂静的夜里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李秾将她们安顿在脚店唯一剩下的一间房, 在脚店伙计的指引下找到医铺。李秾和随行的女子疯狂地敲门, 敲了许久, 打着呵欠的郎中才起来开了门。听她们说是给产妇接生,又放下药箱, 告诉李秾他们, 接生要找产婆。
产婆?这寂静无人的半夜去哪里找产婆?
那郎中给李秾她们指了个方向,本镇有个产婆住在镇西的路口。李秾带着随行的女子, 找到产婆的家, 敲了许久的门, 那产婆才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救人救到底, 李秾撕开里衣的领口, 掏出一片金叶子。
“立刻帮我们去接生, 母子平安, 这就是你的。”
那产婆一听连连摇头:“女人家生产凶险十足, 能不能活都看天意, 我给人接生这么多年,哪敢说保证母子平安的话。”
李秾着急:“你只管尽力!”
脚店伙计打死也不让产婆进脚店的门, 当李秾她们把妇人抬到产婆家时, 她已痛得几番醒来又晕过去。
产婆招呼大家帮忙生火烧水,几位被救的女子从未做这些事, 却也帮着忙起来。
妇人生产时的叫喊声惊得镇西的狗惊叫不止, 李秾和几位女子守在房内外, 听着这声音,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夜。她们此前从不知道女子生育是这样万分凶险的事情。
快天亮时, 产婆流着满头汗虚脱地跌坐在床前,胎儿生出来了,已是个死胎。
“不能在屋里多留,产妇晕过去了,你们看一眼,我带去后山裹草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