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李秾也常常帮着做些磨坊的活。秦家救她性命,她只有尽力回报。
秦甄和令容的父亲结伴去过一次戈壁,起初李秾没太在意,直到他们第二次去,令容才在闲聊时告诉李秾,父亲和舅舅是去寻找可以做药引的雪泪藓。
李秾难以表达内心的感动,她当初路过山林时看到不平之事,无论被山贼掳去的是谁,她都会出手相救,万里之遥将令容送到西北,她从未想过要人回报。没想到遇到秦氏一家,竟是这样的善人。
秦甄和令容的父亲准备第三次前往戈壁时,李秾还是拦住了他们。离骕化城很远的戈壁山险路滑,又常有野兽出没,为了她的药引多次前往冒险,她万分过意不去,李秾宁愿自己去找。
僵持之下,两人决定带她一同前往碰碰运气。但第三次也像前两次一般,他们在茫茫的戈壁走了三天,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雪泪藓。
回骕化城的路上,令容的父亲似是思虑许久,策马跟上李秾。
“李娘子,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或许有机会,帮你医治身上的顽疾。”
雪泪藓既是珍贵药材,李秾并不抱多少希望,只是随口问道:“除了戈壁,哪里还能找到雪泪藓吗?”
“不,不是继续找这极度稀有的雪泪藓。娘子说过自己从帝京而来,不知可曾听说过鹤鸣楼?”
李秾好奇心起,“凡是到过建康城的人,怎会没有听说过鹤鸣楼?不知兄长为何提起?”
“娘子,鹤鸣楼中奇花异卉无数,又网罗天下能人异士,娘子或可到楼中求救。”
李秾顿住,令容父亲口中的鹤鸣楼,跟她知道的那个并不一样。一个做生意的楼,何以网罗什么能人异士。况且……她不想再回帝京了。
“网罗能人异士?兄长说的跟我说的,可是同一个楼?”
令容的父亲眉头舒展开来,似是笑笑。“何止能人异士,我楼中连名医都有好几位,听说能肉白骨活死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说到这里,他想到逝去的妻子,神色又沉重下来,要是她还在,或者多等他一些时日……
李秾捕捉到他话里的一点玄机,“兄长,竟是楼中的一员?”
他点点头,并不避讳身后的秦甄。
“鹤鸣楼中人遍布天下,多的是引车卖浆者流,像我这样的平凡之辈,楼中也有很多,我连杜掌柜都没有见过。”
“娘子若愿意,我愿引你到楼中求医。”
李秾低下头看路,“多谢兄台,可是我,不欲再回京城了,我……”
“娘子有所不知,鹤鸣楼在梁州也有地方。”
李秾忍不住惊讶,她突然想起赵执的话,赵执说总感觉鹤鸣楼深不可测,不似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想不到他的预测竟是真的。
此时的李秾只是惊讶,她远不知道,日后将会有怎样难言的机缘。
第146章 旷野之上
廖彧问道:“娘子不欲在西北久留吗?娘子千里迢迢将令容送到骕化城, 但西北确实不如南方,南方温润,更适宜养病些……”
“不, ”李秾回答, “兄长有所不知, 我本就是梁州人,现下暂时也不准备去南方。”
廖彧吃惊:“原来娘子竟是梁州人。”他看李秾的样子像是有所迟疑, 便道:“娘子不必为难, 在下只是一个提议,娘子若不想去楼中做工, 在下为报娘子的大恩, 也会尽力为娘子寻到雪泪藓。”
李秾并非不想做事, 她如今捡回一条性命, 身上带的钱财也花完了, 也不能一直住在秦家。她只是在猜测鹤鸣楼的背景是否跟朝廷有关。可此前她托人查过, 杜徵和其身边的人确实跟朝廷没有关系。
“廖兄, 我愿意去楼中做工, 但不知是否需要荐书?或者什么人……”
廖彧:“说来惭愧, 在下只是普通伙计,只认识一位放马的骝翁, 我一定尽力为娘子引荐, 娘子日后入了楼中,要多多结识楼中的大人物, 这其中或许就有能医治娘子的医士。”
廖彧这么一说, 李秾倒是明白了。以鹤鸣楼的产业之巨, 在四境之中的伙计何止万数,像廖彧这样的普通伙计, 恐怕知道的事情不多,他口中说的这些,应该有不少是不知真实与否的传言。
“劳烦廖兄。我除了体力不能像男子那样肩挑百斤,其余的事,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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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彧张罗了好几日,才带着李秾去见他认识的那位骝翁。
骕化城的主街上有一家商铺,后院极宽阔,门脸却毫不起眼。
廖彧带着李秾入了后院,冲坐在院墙边上一个削瘦的老者行了个大礼:“骝翁,这是我给您引荐的新伙计,您老人家近日老说忙不过来,我给您带个人来。”
那老者正用短刀削一个牛皮护腕,闻言头都没抬,廖彧也不敢再说话,等他削了好久,再将那护腕慢吞吞戴在手上,才抬起乱蓬蓬的头,随后看向廖彧身后的李秾。
“是女子?”
廖彧回答:“是。但是,骝翁别看她是女子,这位娘子曾在郴州山道上勇斗山贼,救下数名被掳的女子,她虽是女子,却是勇毅之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