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去收拾收拾吧。”
“是。”
卢氏并没有跟李秾假客气,李秾自入府第二天,便从早到晚都在干活。打扫院落,劈柴担水,还要伺候小姐葛妤做女工。做粗活时她难免因瘦弱下不了力气被卢氏数落,宅院中只听到卢氏高声责骂的声音。不过才两日,李秾就完全领教了卢氏凌厉的性情。
夜深人静时,李秾能点着蜡烛读一阵书,已经是难得的奢侈。谢泰在钟山的学业是夏季结束,谢泰此时还在弗用学馆。而李秾想起自己在学馆的日子,那段难忘的岁月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谢赓从京外公干回来,得知李秾已到护义伯府,感到有些奇怪。想起之前见过姨母卢氏,卢氏的性情刻薄凶悍,李秾这一去不知是好是坏。
李秾在谢府中五年,谢赓因为喜欢她的性情,已隐隐把他当做家人。现在李秾离开谢府,才想起来,李秾其实哪里都可以自由来去。
谢赓放心不下,挑了个时间亲自到护义伯宅院探望李秾。刚巧遇到李秾跟大小姐葛妤一起外出了,卢氏满脸堆笑地引谢赓去看李秾住的房间。虽然是在柴房旁边,但是空间并不算狭窄。李秾的行李少得可怜,两三个包袱之外,只有从谢府带走的几本书。
“继业啊,你看,她还有时间读书呢,我们也没有亏待她,是她自己说是在谢府中不新鲜了,要换个地方的。继业啊,你看看……”
谢赓对这个贯会见风使舵的姨母并无太多好感,只淡淡地说:“姨母,李秾身世悲苦,又勤奋聪慧,侄儿请你一定善待她。”
“好说好说,你看我都让她跟着阿妤出去见世面……”
“打搅了,侄儿告退。”
谢赓有公务先回巡防营,晚间又让一个小将士在护义伯宅前等李秾给她带话。
那小将士虎头虎脑,并不清楚院子里的人和谢赓的关系,迎上来就问葛妤和身后跟着的两个下人:“你们谁是李秾?”
他身上有些汗味,葛妤用手帕捂住鼻子,往后退开了几步。
李秾迎上去:“小兄弟好,我是李秾。”
“哦,将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让你需要帮助就直接去巡防营找他。”说罢把一张纸递到李秾怀里,似乎是谢赓写的短呈。
李秾认出他的装束,便知道他是替谢赓跑腿的。
“谢谢小兄弟,请你告诉谢将军,李秾在这里很好。若是有事情需要求助,就去巡防营找他。”
李秾开始这个不熟悉的主家产生了反感,倒不是因为每天需要干极多的重活累活,而是因为在这里,她失去了在谢府难得的一点自由,卢氏会严厉地监视着她。
小将士见她没有其他交代,就匆匆地跑走了。
进到院子中,卢氏早听见了外间的动静,用奇怪的眼光盯着李秾,却碍于小将士刚走,一时不好对她说什么。
李秾默默地把安排自己的活干完,累得躺在自己简陋的床上动不了。很晚才想起来小将士送来的信。
谢赓告诉李秾卢氏的性情不好相与,不喜欢这里的话可以回谢府,就两句话,就像他的人一样干脆。
李秾也并非喜欢这里,可是既然谢老夫人已经发话,她是不可能再回到谢府去了。谢府对她有恩,她不能不知好歹。
七月初七乞巧节,李秾随葛妤去华林园参加京中公侯女眷们的乞巧会。办乞巧会的是当今陛下未出阁的三公主。李秾跟在葛妤身后,见到了一个好久没见的人,昭宸郡主。
听旁人说,昭宸郡主已经定了婆家,嫁的是四世三公的檀家,大司马檀麟的侄儿,只待下个月大婚。
一群高门贵女都围在十四岁的三公主身边,只有葛妤紧紧挨着昭宸郡主,好像对她十分在意。昭宸郡主之兄祖亮因出使北滦有功,得到朝廷赏识,如今已高升礼部尚书。听闻昭宸郡主还有一位胞弟,刚刚入仕。
李秾突然有一个猜测,卢氏之所以让葛妤特意与昭宸公主交好,是想……让葛妤攀入祖家门庭。
李秾的猜想很快被证实了。
大家打闹玩耍了一刻,昭宸郡主吩咐身边的婢女:“你去隔壁的园子把祖允叫来。”
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弟弟祖允从月洞门后走来,走到乞巧亭前,问道:“长姐,你叫我做甚?”
突然出现的祖允让乞巧亭里的女子们都好奇地将目光投了过去。祖允却注意到了长姐身边的那位女子。
葛妤抬头看见祖允正盯着自己,慢慢低下头去,耳朵红了起来。
李秾站在不远处下人们伺候的地方,看到葛妤的情态,就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了。卢氏让葛妤刻意巴结昭宸郡主,是希望让她这个弟弟看上葛妤。护义伯府门庭衰微,而祖亮父子在朝中得势,卢氏很想攀上这门亲事。
昭宸郡主看俩人看得有趣,嘻嘻一笑:“你回去吧,没什么事,就是叫你过来看看。”
祖允见个礼,转过月洞门走了。
“李秾,你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