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郎主, 涉入战乱非同小可!相对于人身安危, 利润又算什么?”
这个话, 也就只有元骥说出来赵执会听。
赵执心里领了元骥的担忧, 但却并未改变主意。“不,若我们在这真腊海港一直停留, 就不能确知扶南航路上的真实情形。慕氏商船要过扶南, 我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元骥:“可是……”
“元骥,你不必劝我了, 我既然已做了决定, 定会做好周全的安排, 必不是空手入虎穴。还有,我带孙孚同去, 你就留在这里打理事务。”
他和赵执出海三年来,从一艘商船到挣下雄厚产业,赵执无不是事事亲为。赵执在二十岁以前就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将军府巨变后就不必说了。
元骥也知道改变不了赵执的决定,只请求还是让自己和孙孚都和赵执同行。
次日凌晨,赵执带着元骥、孙孚启程前往扶南。
他们所乘坐的船并未悬挂慕氏的旗帜,只作普通船只装扮。船从南部港口登岸,三人来到扶南南边最繁华的城市黎多。赵执在这里也有一处院落,三人并未到设在黎多的慕氏商铺露面,直接住进了院落。
临近的海面上还有乱军厮杀过的痕迹,海面上还漂浮这断臂残肢。黎多城内却十分安宁,并没有乱军。
三人在城中留居两日,得知黎多州是当今国主那位造反的皇叔独子的封地。这位世子手握七万军队,如今和父亲在南北两处分别控权,遥相呼应,也许未来扶南朝堂就是这对父子的了。
赵执立刻吩咐元骥孙孚,从多方打探这位世子的经历喜好。他有强烈的预感,可以从这位世子身上找到慕氏商船平安过扶南的突破口。
赵执穿上夜行衣,在夜色中造访世子府。以他的身手,几乎在那世子府邸中如履平地,满院的护卫无人能发现。如此两次下来,赵执发现这位世子的爱好还真是好探摸。喜好的就是寻常人的那几样,酒色财气。
要从扶南南部的海域西行,严防海盗劫船,最要紧的是通过一大一小两个峡口。这两个峡口,南北两岸均为扶南国土,最狭窄处只有百米。如果峡口被乱军占据,所有来往商船都将受阻。
赵执跟元骥两人商议:“这位世子兵力雄厚,稳定南方指日可待,两大峡口目前还有乱军,以后或许能归世子管控,但慕氏的船不能多等了。备上厚礼,拿着我的名帖,明日正式拜府,我们可以与世子做个交易。”
让人诧异的是,元骥备的厚礼和“慕右之”的名帖都没能送进世子府邸中去,元骥请的当地舌人①如实说了府中管家的话:“每天要见主人的人太多了,主人没有那么多时间,无名小卒不要来打扰。”
赵执疑惑:“难道这位世子嫌弃我们送的金银比较少?”
孙孚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郎主,既然世子不爱金银,不如投其所好,给他送上两位美人,听说他府邸之中宠姬众多……有了!世子的宠姬当中,定然没有大晛女子,郎主你也说过,如今南海诸国权贵皆仰慕建康风尚,给他送去两名大晛美人,定能讨得他欢心!来和郎主谈交易。”
赵执还没表态,元骥一拍掌:“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也听说,那世子好美色,常在各地搜寻美人……两名大晛美人,这也不难办,卢氏的商船也在近日到了黎多。我这就让人去卢氏那里买来。”
赵执问:“没有其他办法了?”
元骥和孙孚先是各自摇头,接着对视一眼,并不明白赵执的意思,这还不是最好的办法吗?最后都一起抬头望着赵执,等他示下。
赵执沉默半晌,说道:“那就去办吧。”
元骥不放心将这件事托给下面的人,第二天亲自到城中卢氏商铺中去拜访,和卢文房开门见山,只说自己要买两名大晛妙龄女子。
卢文房见元骥敞亮,便也不瞒他。将他带到商铺后面一处封闭的院落。元骥挑了两名美貌少女,高价买下,将之带到赵执院落来,等赵执过目。
赵执心里并不太赞同这件事,一时却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元骥领来的两名少女均是十五六岁年纪,赵执草草看去,灯下的两名女子皮肤白皙,有楚楚的风致,应该能入世子的法眼吧。
赵执点头,挥手让元骥领下去了,心里却不由得一阵烦乱。
第二天傍晚,赵执正在院中练剑。孙孚急匆匆地从外面归来,一进门就说:“错了!郎主,昨天我们可弄错了!”
赵执收起剑问道:“什么错了?”
孙孚:“昨日送去的两名美婢没能入世子的法眼。我们弄错了世子的喜好!这位世子,好男色。”
赵执手中的剑一顿:“什么?”
这时元骥也匆匆赶来:“我正是要说此事,郎主,那世子喜欢的是美貌少年!”
“你们如何得知的?”
“郎主,世子的这个癖好,这城中知道的人不少,是我们没有打听到这一层,迟了消息。”
元骥也觉得十分新鲜,笑着跟孙孚说:“孙兄,挑男人,我的眼光可就不准了,这件事只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