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有天中午店里来了个买绸缎的客人,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下人,那人出门后李秾并未多在意。
不多久,李秾感注意到外间街面上多了两个打手模样的人,似在往店中监视。李秾不得不上点心,她能想到要报复她的人只有一个,昭宸郡主。
连续几天,李秾的活动范围都没有离开店面。去渡口向货船交接也是托给老掌柜去。去年昭宸院子里受伤留下的疤都还没好,每每回想都令她后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秾冥思许久,挑了个天气晴好的下午出了门。
她故意离开街面,往无人的街巷中走。一待周围没人,那两个打手便跟上来,很快堵住她。两人不欲多言,看她瘦弱,想尽快把人绑走。
李秾从腰间掏抽出短刀,往其中一个人手上划去,那人手臂一下子皮开肉绽。两人被激怒,不管手上血流如注,也顾不得路人眼光,强行拖拽李秾,李秾大力挣扎,奈何力气实在敌不过,很快给捂住了嘴,李秾有意识地往某个方向跑。
两人的马正停在偏巷之外,就在李秾快要被拖上马车之际,有人向这里跑过来。
“干什么的?歹徒休得伤人!住手!”
是巡防营的将士来了,李秾早知道附近有个巡防营的值守点。
那两人没料到会有巡防营的人来,慌忙丢下李秾跑了。三位巡防营将士把李秾扶起来后分头追去。如果附近没有值守的人,那两人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就看巡防营将士敢不敢抓。
昭宸郡主不对付她不罢休,李秾要摆脱这件麻烦事,以她目前的身份,要和护国公府对抗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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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
一辆马车正从宣阳门驶出。
李秾认得那辆马车,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冲上去将马车拦了下来。
祖亮掀开车帘问:“你是何人?快快离开!”
“草民李秾,是城南小小商贩,有件事关于令妹的事想和祖大人说。”
“昭宸?你有何事说?”
“此事如果不告知于祖大人,长久必将有损郡主及护国公府名声。”
祖亮身居高位,本不愿意搭理这位拦下车驾的莽撞之人,但看她眉眼之间甚是严肃,便耐下心从车厢内出来。
“昭宸有什么事?你若是信口开河,本官立刻叫人将你拿下。”
李秾看到祖亮愿意从马车中出来,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昭宸尖刻骄纵,若不是有祖亮这个长兄,庆国公府当真要声名狼藉。
“祖大人可了解令妹人品性情?”
“你这话何意?”
祖亮看她的样子,隐约猜到大概又是昭宸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他对这个妹妹既有怜爱更有无奈,七岁即在街上纵犬伤人,令人十分头疼。
“祖大人,元庆三十一年除夕,令妹昭宸郡主在幽馆之中无端纵犬伤我,幸得巡防营谢赓大人遇到,救草民于恶犬之口……”
李秾并不着急,语气悠缓,将昭宸郡主与她的结怨说出来。他和祖亮站立的此处,正离巡防营正营不远。
“大人,郡主在闺中时仗庆国公府权势,欺压凌虐平民之事不少。如今郡主已为人妇,难道不担心自己在夫家的名声吗?檀家累世公卿,最是注重家族声誉,若是……”
“住口!檀家的名声也是你可以置喙的吗?”
“祖大人,昨日昭宸郡主身边的两个打手,因得昭宸郡主授意而残害草民,已被巡防营拘捕了。此事郡主定是瞒着所有人做的,不信大人稍等片刻,就能在巡防营门口看到二人……行凶未遂,只要拒不承认,拘留一日便放出。”
祖亮将信将疑转头向西面的巡防营看去,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秾的话似的,巡防营将士押着两个人从门内出来,解开二人手上的镣铐,大声告诫着什么,便挥手让二人离开了。
那两人往这边一看,早看见了祖亮,一下子内心骇然,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远远就低着头,想躲过去。
祖亮认出他们两人正是从小跟在昭宸身边的人,如今随她陪嫁到檀家。
“站住!给我过来!”
两人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给祖亮行礼,低着头不敢看他。
“先到车后站着,待我料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审问你们。”
李秾问:“祖大人不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我回到府中自会审问,若此事属实,我也必定要昭宸给个交代。若不属实,你……”
李秾心里一气,脱口而出道:“祖大人,令妹刻薄骄纵,屡屡作恶,大人不是比我清楚得多吗?大人贵为礼部尚书,却如此包庇恶行。清平之世,你们兄妹视大晛律法为何物?”
祖亮没想到眼前一个小小商贩竟有胆量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当真令人意外。他想发作,却心知李秾的话不是没有由来。
祖亮为人终究跟昭宸不同,当即转到马车之后审问那两个仆人。那两人刚刚从营中被放出,不敢隐瞒,支支吾吾之下说出了昭宸授意加害李秾的事。
问完后祖亮走上前来,有些意外地看着李秾,暗自猜想这人有什么背景。护国府的权势之下,还敢主动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