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上卿也有一只,你从哪里弄来的?”说着伸出手,掌心的玉觿沐浴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我没记错吧。”
丰臣不言语,也从怀里掏出来,两只雁子面面相觑,嘴唇相触,微风吹着翅膀,发出咚咚声,仿若轻声细语,要一起浪迹天涯。
姒夭看得出神,喃喃道:“何止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对方依旧不回应,只是满眼含着笑意。
甘棠在不远处瞧见两人,各自手中拿着一只雁子玉觿,风吹树叶,落花纷飞,实在像幅画,向前几步,“哎呀,我看上卿与公主的大雁,倒像一对儿。”
姒夭被这句话惊醒,脸一红,将手收回,“别胡说,我的东西又不宝贝,上卿的自然是上等货。”
“明明就是一样嘛。”小丫头不依不饶,话里的意思已是太明显,“我看半点没差,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丫头疯了,让丰臣听着岂不笑话,还以为自己对他有想法,余光却见对方依旧靠在廊下,竟笑得越发温柔。
姒夭稳住心神,绞尽脑汁换话题,现在边境紧张,芸霁的婚事却不被提起,上辈子齐与燕确实是打了的,因着这场仗,齐国也发生大的变故,头一个便是齐王逝世,太子清上位。
一旦太子上位,雪伯赢便能熬出头,不禁高兴几分。
眼角眉梢露出喜气,问:“上卿最近忙吧!打起仗来,许多事需准备,不过也好,起码芸霁乡主就不用出嫁了。”
丰臣晓得对方不愿芸霁联姻,其实他自己也不喜欢,表妹又到身边闹了好几次,“是啊,顺了殿下的心,芸霁能好好待在这里,陪你继续胡闹。”
“瞧你说的,我就这么喜欢闹。”语气娇嗔,藏不住心里的欢喜,“不过有她陪着,确实舒心。”
“如果这场仗败了,还是要出嫁的。”
“怎么会败!”姒夭露出狡黠的笑,信誓旦旦,“上卿跟着去,又有大司马和段将军,一定马到成功。”
丰臣哭笑不得,先不论打仗输赢,有趣的是这位公主提到自己上战场,那叫一个高兴,难道不知刀剑无情,她就对他一点都不担心。
记不起往事也成啊,莫非这段岁月,自己对人家掏心掏肺,却换不来半分真心。
反正对方总是不讲理,十几年前,他随父亲游历各国,中途听到母亲过世的消息,一时赶不回去心里难过,才将对方的遗物,两只飞雁玉觿拿来祭拜。
哪知桃花树上忽然蹦下来个女子,无缘无故倒打一耙,说他打扰她,便抢走一只。
眸子阴沉,冷冷开口,却又像孩子在赌气,“殿下看来从不担心前方战士的安危,一旦打起来,总会有伤亡。”
说得冠冕堂皇,明明白白在讲人家不关心自己,莫不说姒夭,就连站在旁边的甘棠都听出来,寻思今日的上卿太不一样,像孩童要糖吃。
姒夭无语,好端端竟撒起娇,“我当然惦记啊,最好乡主不用出嫁,又不打仗,可惜事难两全,幸而燕国力弱,与齐无法相提并论,肯定不会出事,最多磨蹭时间而已。”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当然晓得,却让丰臣哑口无言,说的倒与自己不谋而合,这种仗嘛,无非打个阵势,磨蹭时间。
“怎么,公主还懂军事?”
越来越看不透她,但有一点明白无误,人家确实不在乎他安危,起码没那么忧心,还不如对雪伯赢情深意重。
他收起玉觿,匆匆行礼,气咻咻走了。
姒夭瞧着只想笑,这样也好,到底有点年轻人的气性,最烦对方一副老谋深算的神色。
趁天气好,接着与甘棠晒东西,不自觉抿起嘴唇。
捡起一个海棠玉带钩,小巧精致,想起风岚清夏祭盛会的打扮,锦衣玉服,只是通身无玉,太素净,就缺个玉带钩,因而笑道:“把这个收好,等弄干净了,给风侍卫用。”
还没忘记要给俩人撮合,对着甘棠乐悠悠,“到时你送给他。”
对面努嘴,“我送他,姐姐喜欢让他带,怎么姐姐不送啊。”
姒夭伸手戳她额头,“好妹妹,突然傻了呀,你想想自己都多大了,还不考虑终身,难道想跟我混一辈子啊,不过——真要让你出去,我也舍不得,明白说了吧,姐姐冷眼看了好久,王孙公子虽多,风侍卫却是最好的,等你与他结成百年之好,咱们一起热热闹闹过下半辈子,不好吗?”
甘棠脸一红,语气娇滴滴,也不知愿意还是不愿意,嗫喏着:“姐姐想太多,风侍卫,我可配不上,人家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心思呀,虽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也知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眼神都不一样,你看他每回公事公办,何曾对我说过话呐,再说——”
突然顿了顿,朝四周看了看,像要说私密话似的,“姐姐以前在楚宫听过没,我来得晚,也不知真假,都说冷夫人身边的寒玉姐姐,曾经为风侍卫要死要活的,你想啊,她乃大宫女,众人都记得,又不敢说,后来跟了冷夫人,更没人有胆子提了,如今她们都活着,都在齐,说不定人家再续前缘,早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