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夭侧脸瞅,秀气白净,不知是谁,那位施礼,“我乃燕国太子伴读,中大夫淳于敏。”
听起来熟悉,好像燕国司马也姓淳,猛地想到乡主芸霁的未婚夫正是司马之子,难道是他。
转头瞧丰臣,脸平静得像幽林湖水,没半点波澜,看来要给这帮人下马威。
想了想,面前又是太子,又是未来表妹夫,僵持下去不好,人情还要自己做,温柔回:“多些淳公子惦记,我没事。”
挑眼迎着丰臣目光,开始做好人,“上卿,算了吧,毕竟二公子不知我是谁,平白无故怎么能让人信,说起来都是你不对,也不给我个贴身信物。”
娇滴滴开了口,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丰臣身上,见他眉宇清明,“确实是我不对。”
说着卸下玉佩,低头俯身,直接系在对方腰间,抬头道:“现在能饶了我吧。”
姒夭脸一红,她不过做个样子,没想到对方当真,把丰夫人留下的南阳玉给自己,那上面可有丰臣的名讳,未免太隆重,秀恩爱给谁看啊,抿唇不语。
对方转身,脸上已换了副温善模样,“太子何必如此,误会罢了,别伤和气。”
兰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没把自己架火上烤,收下刀,又拜了拜,“虽是误会,小弟实在唐突,以后定会严加管教。”又厉声道:“今日是谁冒犯女郎,统统就地正法。”
话音一落,火光攒动,只见五六个人被推出去,又听鞭子噼里啪啦响,接连不断惨叫,没了动静。
丰臣将裘衣披在姒夭肩上,与太子和几位贵客道别,起身离开。
姒夭后面跟着,却是一脚轻,一脚浅,摇摇晃晃,原来脚腕也崴了,弄得浑身是伤。
侯在外面的段瑞安来扶,丰臣顿住,抢先一步,用手撑住姒夭手肘,问:“能走吗?”
段御右只好有眼色地收回手。
“不能又如何?还不得坚持。”姒夭摇头,“只管走就成了。”
话回得干脆,实则表情勉强。
她就是逞强,要不哪来的胆子,这种地方也敢乱闯。
丰臣眼里游走一丝不明的笑,伸手将刚给出的裘衣又取下,披到自己身上,姒夭气得想笑,寻思这人一时半会儿都装不了,才出屋,里面还都看得到呐。
正在琢磨,却被人拦腰抱起,轻轻叫了声,整个人滑到温暖怀里,想伸手推,却被裘衣紧紧裹住,遮住脸庞,只露出脚挑着裙子荡悠悠,花瓣似地,被风吹动。
抬头迎含笑的眸子,对方道:“既是我的爱妾,自然要照顾好,怕什么——”
她咬嘴唇,想说唱戏过了头,前后左右又呼啦啦围上人,一边喊恭送丰上卿,姒夭不敢造次,仅用眼睛瞪着。
对方不理,抱她稳步往台阶下走,初春夜里,风一吹,雾气迷梦,惊落迎春花,拂了两人满身。
不远处的柳树下,又气势汹汹来帮人,原是芸霁赶到,旁边马上还坐着位焦急的少女,正是雪姬。
她出去找兄长,也不知对方在不在家,走到半路才想起该借匹马,慌里慌张,又是三更半夜,万一碰到贼人更糟,正在踌躇之际,却见芸霁来了。
哪知回来就撞见这一幕,愣住半晌,芸霁看看前面,再瞅瞅雪姬,唇角一勾,“哦哟,幸亏桃姜运气好,原来表哥在啊,害得我跑那么远,今日来酒肆的都不靠谱,居然敢动我表哥的人!她是不是受伤,走不得路——”
雪姬并不言语,依着过去的性子,看见两人如此亲密,早就火冒三丈,可仔细想,桃姜是为自己,她救她的时候,并不知君泽兄在此,没理由埋怨。
“回去吧——”雪家女公子掉转马头,淡淡道:“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第47章 美目盼兮(九)
车轱辘滚在地上,碾出两道湿漉漉的痕,想来不知何时落雨,很快又没了踪迹。
马车空间并不大,丰臣今夜密会各国客卿,自然不能招摇,只在一辆青布安车里,与姒夭肩挨着肩,袖口就快贴上手腕。
太近了,青麟髓的香气扑面而来,姒夭不觉往旁边躲,别过脸,全心贯注在车轮发出的声响上,吱呀呀,不停歇。
没注意旁边人又脱下裘衣,一袭绵软落在腿部,“你与芸霁出来,她人呐,不是素来最大胆,竟把你单独留在里面。”
“不能怪乡主,燕国侍卫人高马大,总不能往里冲吧,再说也不是我们先惹的,还不是——”
想说清楚,原是为雪姬,又噎住口,半晌没吭声。
当时闯进去救人,考虑到小丫头应付不来这种场合,若换做自己,至少还能拖时间,再者想到丰臣,她救了他未来的妻,关系又更近一步吧。
可雪姬到底是个小姑娘,要让人知道被这些人掳去,总归不好听,她倒无所谓,反正现在隐姓埋名,没人会关心。
温暖从下身传来,银狐毛啊,白得似雪,贴在单薄裙摆上,仿佛抚摸着肌肤,她偷偷把手藏进去,舒服得很。
“总之都过去了,有惊无险,以后会小心。”淡淡说着,却觉腕部传来一阵刺痛,脖子也火烧似地,不经意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