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越川顺着蒋修的视线望过去。
置物架位置太高。
哪怕是蒋修的身高,抬起手臂,也摸不到它的边缘。
“家里有梯子吗?”商越川环顾四周,“我很会爬梯子的。”
似乎听见蒋修轻笑一声。
侧头看了眼,蒋修果然翘着唇角:“梯子在地下室的工具间。”
商越川小时候和秦晞经常去自家的布料工厂撒野疯玩,在成堆货物里攀高爬低是家常便饭,就算不借助梯子,以她的身手,徒手爬木架未尝不可。
只是蒋修家的阁楼木架,摆放了价值不菲的艺术品,要是磕坏摔坏,她爸妈得提着麻袋来赔钱。
正发愁时,蒋修冷静提出解决方案:“我抱你起来,你伸手勾钥匙,应该能够到。”
商越川犹豫:“还有别的办法吗?”
蒋修点头:“有的。你抱我起来,我去勾钥匙,前提是你臂力足够抱起我。”
商越川:……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是吗?
商越川放弃无谓的顾忌,上前一步,微微张开双臂,一本正经吩咐:“还是你来吧,抱稳一点哦,我不想摔跤。”
原本以为,蒋修所说的抱,是托起她的腿抬高高度。
但事实远出人意料——
蒋修弯腰,单手勾住商越川膝弯,轻轻一捞,直接将她举起,坐到自己肩膀上。商越川本就个子就高,这下纵向视野超级加倍,她体会到“高处不胜寒”。
“我恐高,蒋修……你放我下来。”商越川不敢动弹,下意识攥紧蒋修护着她双腿的手腕,掌心硌到那条女款银手链。
商越川稍怔,随即不着痕迹地松开手。
蒋修调整了姿势,一手护着她腿,另只手在背后托她的腰,“别怕,摔不了,你很安全,去拿钥匙。”
总不能今晚困在阁楼。商越川咬咬唇,心一横,伸手进柜子:“我好像摸到一个小方盒的边角,钥匙是在里面吗?”
蒋修:“不确定,你再找找别的。”
商越川:“好吧。”
柜子里全是零碎小物,商越川坐在蒋修肩头,怕他支撑不住,不敢有大幅度动作。找了一圈,蒋修冷不丁道:“我想起来了,应该就是在第一次摸到的方盒子里。”
商越川严重怀疑蒋修是故意的。
故意帮她治恐高症呢。
小方盒藏在最里面,商越川艰难探身用手指去拨,发力时,小腿下意识后缩绷直,拖鞋双双掉落到地上。
终于摸到盒子,她打开,里面果然躺了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
蒋修稳住商越川的腰,慢慢将她放回地面。商越川以十分滑稽的姿势,单脚保持平衡,四处找另一只拖鞋。
腰间的那双手始终托着她没离开。等商越川终于找到鞋,抬起头,却不期然撞进蒋修愈发深沉的视线。
蒋修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那是一种纯粹赤裸的异性注视,带着清晰而炽烈的兴趣。
商越川腰间阵阵发烫,正想推开蒋修,忽然听他低声问:“你在国内,有没有交男朋友?”
商越川眼睛一下睁大。
蒋修了然地笑笑:“我懂了,还没有男朋友。”
商越川不太高兴:“问这个做什么?难道第戎的法规也要求房东了解租客的私生活吗?”
蒋修语气难得温柔:“法规没要求,是我想知道。”
商越川心跳漏下半拍,眸光闪烁,微扬起下巴回敬道:“你呢,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蒋修目光坦然,毫不犹豫,“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
咦,原来蒋修也没谈过恋爱?
等等!
他骗谁呢!
商越川狐疑地指着他的手链:“这条手链,不是女孩子送的吗?”
“你注意到我的手链了?”蒋修似笑非笑,“不是女孩子送我,是我自己做的。”
一个超大码的感叹号重重砸在商越川头顶。
试问哪个正常男人会做手链?甚至还是款女士手链!
商越川瞬间想起狗头军师秦晞的判断,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蒋修,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此话一说,满室寂静。
蒋修显然愣住了。
商越川眼睛眨巴眨巴。
蒋修气极而笑,收敛刻意营造的温柔表现,恢复成倨傲酷拽的本性:“你能想得更离谱吗?我性取向为女,喜欢女的,也只对女人有感觉。”
说这话时,蒋修目光灼灼,盯着商越川。
气氛暧昧得快烧起来了。太商越川察觉腰侧掐着她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某种暗示预警。
人是高等动物,是动物就有感知危险的本能。
深更半夜,商越川呼吸乱了节拍,想回避视线,却突然被蒋修捏住下巴。
商越川浑身僵住,屏息凝神,不敢动。
蒋修的脸靠近,放大,他的吻很轻,在她嘴唇上贴了一下便分开。
商越川耳尖发烫,沸腾的血液蹿涌全身。
其实……她能躲开的。
但鬼使神差地,她没有躲。
蒋修分开了一些距离,喉结轻动,目光牢牢锁住商越川,不错过她每一个细微表情。
绷到极致的空气中,仿佛有一张无形拉开的弓。
啪,装钥匙的小方盒子掉落地上。
没人去捡。
蒋修突然上前,一把将商越川揽入怀里,低头重重地吻上去。这次的吻,没有试探,没有停顿,更没有浅尝辄止,他凶狠野蛮地直接撬开商越川的嘴唇,舌头在她口腔来回舔/弄。
接吻的喘/息声犹如夏季夜里的雷暴雨。
商越川无法形容,和才认识一个月的男人接吻,是什么感觉。有离经叛道的刺激,也有年轻冲动带来的欢愉。透明罩子底下的禁果,令人忍不住伸手触碰。
蒋修把商越川压在墙壁接吻,边吻,边扒去商越川披在身上的薄外套。温热的手掌心,克制不住地隔着睡裙抚摸。薄薄的布料被蒋修揉得乱七八糟。
他对商越川,喜欢有之,欣赏有之。但此刻占上风的,并非精神层面的吸引,而是男人对异性赤裸裸的生理性渴望。
商越川的理智提醒她,不可以继续,该喊停。
可初次亲密体验让她有些沉溺,何况亲密对像还是蒋修这种传统意义上充满魅力的男人。
商越川的睡衣肩带也被蒋修剥落。
蒋修的吻在脖颈和锁骨处流连,商越川呼吸加重,仿佛是为了对抗陌生情绪,没话找话:“我……我有一枚纹身。”
“我知道,纹身是月亮。”蒋修探手解内/衣/扣,“在你身上很漂亮。”
商越川被蒋修亲得头皮发麻。
以至于没时间思考,他何时知道她有纹身的?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商越川垂眸,看到自己的手,插在蒋修硬刺的短发里。
如果继续放任蒋修,会发生什么?今晚要在阁楼和蒋修上床吗?
商越川闭了闭眼。
脑海蹦出一个不容忽视的念头。这里是法国,这里是第戎,她顶多再过一个月,就要离开了。
蒋修揉捏亲吻的渴望力道,弄疼了商越川。
疼痛也终于使商越川彻底清醒。她忽然伸手,抵住蒋修的胸膛,低下头,呓语般的嗓音说不行。
蒋修停不下来。
商越川有点害怕了,肢体语言带着抗拒:“蒋修,真的不行。”
这次蒋修听进去了。
第20章
今晚第戎没有风, 静静的,后半夜的天空是灰蓝色,整座城市尚未苏醒。
蒋修箭在弦上, 硬生生被叫停, 难受得紧, 浑身肌肉因粗暴压制欲望而止不住颤抖, 高亢的状态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但凡再有丁点火星撩拨, 他必定失去理智。
幽闭安静的阁楼,商越川目光聚焦于木板箱上一个点,一动不敢动,任由蒋修抱着,闷在她的肩窝平复呼吸。
商越川的内衣被解了扣,胸前有些空空荡荡, 不太舒服,也缺乏安全感。她小臂抱拢胸口,阻挡近距离亲密接触, 欲盖弥彰的动静被蒋修察觉, 他忍无可忍,咬住商越川脖子发泄。
“疼。”商越川推他,“你别咬。”
“我现在出去买套, ”蒋修松了口,嗓子喑哑饱含年轻气盛的情欲,“然后回房间做, 可以吗?”
商越川刹那间愣住。
买套?什么套?安全套?
她根本没想到要准备这个。
等等!
也就是说,刚才干柴烈火, 她差点没做措施就和蒋修……
商越川一阵心惊。
“你误会了, 我喊停, 不是因为没有安全套,也不是嫌地点场合不合适。”商越川轻声细语解释,“而是……我们不该接吻,不该发生关系。刚才两人都太冲动,所以要停止。”
见蒋修没出声,商越川继续道:“我没办法在法国待很久的。暑假结束,就要回杭州上大学。这就意味着,我和你,即将相隔两地,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