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的乡亲走在一块儿,起初还互相询问各家都拿的什么去换豆腐。
在听到沈瑶说今日剩的豆腐不多后,竟似赛跑般,争先恐后的挤到了担子前。
要不是有黄冬生拦着,只怕筐篓子都要被众人掀翻。
沈瑶望着大伙儿,这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阿,看来早起,赵小福的两枚铜钱,真给她们带来了财运。
“各位别挤,咱们排好队,一个个来。”沈瑶护着筐篓,示意黄冬生和杨文英去维持秩序。
照旧是一块豆腐一碗黄豆,沈瑶换出一块豆腐,逢人就介绍新吃食腐竹。
可惜,这新鲜吃食,纵然沈瑶告诉大伙儿吃法,也没人愿意尝试。
倒是先前用种子来换的大娘,今日用一碗黄豆换了豆腐,沈瑶送了她一根腐竹。
另外一根则是送给了之前那位用一文钱买豆腐的大爷家。
“大娘,若是觉得好吃,给咱多在村里宣传宣传呗,若下回有人来同我换腐竹,我白送您二人一块豆腐。”
两位大娘刚要走,一听下回还送她们豆腐,顿时凑上来询问:“啥叫宣传?”
“就是你们和人闲聊时,聊聊咱这腐竹的口感,吃到嘴里是什么味儿。”
“这东西和草纸似的,能有啥味儿?”
“难不成还是肉味?”
两位大娘一块打趣起沈瑶。
沈瑶也不恼,开始招呼杨文英和黄冬生先收摊,她则是同两位大娘在旁白话:“这腐竹您拿回家煎炸炒炖凉拌,做法不同,味道也不同,若是和肉炒,自然吃起来也同肉像。”
两位大娘只觉得眼前这小娘子惯会糊弄人,这软哒哒的东西能和肉相比?
要不是送她们,她们都不想要。
“大娘,这腐竹若是晒干储存,可以存放许久,冬日里吃腻了萝卜白菜,拿出这个用水一泡发,炖个热锅子,那味道真正是让人口齿留香。”
“且这腐竹,别处都没有卖的,是我沈家独门秘方,您二位在我这可是头份。”沈瑶将两位大娘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今晚上回去就照着你说的法子试着做做,若好吃下回来寻你。”
“多谢大娘!”沈瑶朝着两位妇人行礼致谢。
回程的担子比昨日轻了不少,可黄冬生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表姐,昨日是我错了。”
沈瑶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也有错,没有事先与你二人讲清楚我的打算。”
“那表姐咱接下来是发豆芽菜吗?什么时候咱能挑着担子去青峰镇里卖?”
这些话杨文英不敢问,但黄冬生替她问了出来。
沈瑶知道他们心里惦记着什么,烦闷的捡起地上的棍子敲打着路旁的高草丛,刚要开口说话。
嗖的一下,从高草丛里蹿出一道白色残影,瞬间钻入了他们的筐篓里。
三人顿时吓得丢了担子就往后退。
黄冬生记着自己是男子汉,出门前答应过姑父,会保护好表姐和那谁,冷静下来后壮着胆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棍子上前。
沈瑶拽住黄冬生的胳膊将虎骨刀递给他,“表弟,用这个。”
黄冬生举着虎骨刀,慢慢移到筐篓前,眼睛眯成一条缝,吓得手抖,等看清里头是什么时,喜得上手直接将筐里的东西徒手抓起。
“表姐,是兔子,还是活的!”
“呀,好肥的兔子,咱们今日可真是走了大运啊!”沈瑶收回自个的虎骨刀,和杨文英一块儿凑过去瞧。
兔子耳朵被抓起,吓得直蹬腿,沈瑶赶紧扯了一把茅草搓成绳将兔腿给绑了起来,“走,咱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边吃兔子边说。”
“啊,兔子那么可爱,咱们养着不成吗?”杨文英拽着沈瑶的袖子,事后还有些害怕。
“肉是一定要吃的,天冷了,咱用这兔子皮毛给舅舅,还有你哥做双护手,你不是想见你哥哥吗?这兔子还要不要杀了吃?”
杨文英两眼放光:必须杀了吃掉!
第10章 吃肉
沈青山得知孩子们在回来的路上抓到一只兔子,喊媳妇去取刀,他要给孩子们露手绝活。
黄杏看着三个孩子蹲在床边齐齐盯着丈夫,忍不住笑问女儿:“阿瑶怎么也在这?”
以往丈夫在家中处理猎物时,女儿都会避开,没想到今日倒是主动往跟前凑。
“娘,我想吃肉!”沈瑶双眸盯着兔子,头也不抬道。
沈青山望向孩子们:“怕吗?”
孩子们齐齐摇头。
见女儿仍旧蹲在原地不动,沈青山眼底带笑,伸手从筐篓里抓出被绑的兔子,左手抓住兔子的后腿,右手拧着兔子的脖颈。
只听咔咔两声,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就在他的手里因头颈关节脱位昏死过去。
沈青山撑着床板往外挪动身体,接过媳妇递来的刀,割断兔子颈部血管,鲜红的血液滴进地上放置的空碗里。
放完兔子身体里的血,沈青山便将兔子倒挂在床头的木柱上,先用刀刃在兔子后肢脚掌上方环形切开,从切口处朝大腿往上划至腹下,左右两边交汇。
再从大腿处缓缓向下扯,渐渐的皮毛与兔肉剥离。
剥到前肢时,沈青山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用刀刃划开前肢,将前肢折断从皮下推出,这样一整只没毛的兔子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杨文英早已在放血时,就捂住眼睛不敢继续看下去。
沈瑶和黄冬生倒是看得热血沸腾,尤其是看见爹在皮毛腹部划了一刀后,一整张完整的兔子皮毛就展现在她们眼前,堪称完美的艺术品。
“爹,这样就能用了吗?”沈瑶激动的站起身来。
沈青山将兔头和四肢砍掉,刮走皮下的残肉和筋膜,用热水洗去毛上的血污道:“还不成,得用米粉浸七天,咱们家里还有糙米吗?”
“有,我这就去捣。”沈瑶去厨房拿米袋子时,发现糙米不多了,“爹,没有其它法子鞣制生皮吗?”
沈青山拿抹布擦掉床柱上的血渍,看向孩子们:“你们这么着急要,可是要做什么东西?”
黄冬生和杨文英齐齐看向沈瑶。
沈瑶没想到会被爹给察觉出来,其实她并没打算瞒着家里人,便说要给舅舅和杨继宗做双护手的手套,方便他们冬日戴着采石。
“倒是有另外一种法子硝皮,只不过这样硝制出来的皮子味道有些难闻。”沈青山靠坐在床头道。
三个孩子巴巴的看着他。
黄杏在旁瞪了丈夫一眼:“还不快告诉孩子们,卖什么关子。”
“我爹,也就是你们阿爷曾教过我用烟熏处理生皮,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咱们家可穷可穷啦,要不是你爷会打猎,只怕我都娶不上你娘……”
沈青山讲起过往,就将话题给扯偏了,要不是有黄杏在旁提醒,只怕天黑,孩子们都不晓得这法子。
“爹,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去鞣制。”沈瑶拿起皮子就要走。
她一动,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她一块儿要离开。
沈青山在孩子们跨出房门时,深深的看了女儿一眼,“阿瑶,那你晓得他手掌有多宽吗?”
这一问将沈瑶给问住了。
原身和杨继宗只简单拜过双亲,根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她哪里晓得杨继宗的手有多宽多大?
说实话,若不是有杨文英日日在跟前晃,她都快忘记杨继宗是何模样了。
沈瑶被父亲看的有些心虚,回头询问杨文英:“你晓得你哥哥的手有多大吗?”
“我、我不清楚!”杨文英脸颊似要滴出血来。
“表姐,要不咱们明日挑着担子去万河乡吧,正好是往东郊的方向走,顺便看看我爹和表姐夫,量下他们的手掌再回来做就是。”黄冬生这话说出来后,他突然觉得自个也挺聪明的。
表姐夫三个字听得沈瑶头皮发麻,见爹娘都不反对,只好在二人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答应下来。
“表弟,你回去把舅母叫来家中用饭。”沈瑶生怕黄冬生继续留在这里会再吐出什么惊世骇语,把人先支开。
黄冬生并未多想,临走时还不忘同黄杏交代:“姑母,咱们晚上吃兔肉,就配糙米饭,我家糙米还很多,姑母就别熬豆粥啦!”
不等黄杏拒绝,这孩子已经跑到了地里。
“娘,就听表弟的,兔肉配糙米饭呗。”沈瑶拽着黄杏的手来回晃,以后家里有粮了再还便是。
“你们一个个的都惯会拿主意,娘哪管得了你们,说吧,这兔肉你想怎么吃?”
沈瑶嘻嘻一笑,左手挽住娘亲,右手拎着兔肉往厨房去。
杨文英和屋里的沈青山行了一礼,也匆匆追上往外走的母女。
兔肉切成拇指蛋大小的肉丁,大火煸炒出油脂,放入葱姜蒜爆炒,再加入切成段的腐竹,泡发的草菇,香气顿时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苗氏和儿子带着小半袋糙米过来时,就被这院子里的香味给勾得直往厨房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