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轮到杨继宗和他换岗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就这样一行人在路上行了五天后,就在众人几乎都放下警惕时,一队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道路上,将他们这行人给团团围住。
杨继宗从马车里背着弓箭示意沈瑶不要出来,而后同田宝来一起站在马车前方:“你们是宋知意派来的。”
黑衣人并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大刀一挥,一队人马立刻朝囚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蒙宏看着眼前这队黑衣人吓得朝身边的衙役们大喊:“愣着干什么,你们还不赶紧上。”
刘闯拉住李信的胳膊道:“你带几个人守住囚车和李大人,我和剩下其他兄弟们上。”
李信来不及点头,黑衣人已经杀了过去,刀剑明显是冲着囚车里的犯人来的。
为首的以为这群黑衣人是来救他们的,可当刀剑朝他们刺过来时,他们就明白了。
宋大人是要来灭口。
杨继宗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见对方人数众多,心里盘算着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智取。
他朝田宝来使了个眼色,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个射箭,一个则是朝冲过来的黑衣人直接砍了过去。
沈瑶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的缝隙瞧着外面的情况,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坐在马车内不敢吱声。
黑衣人见解决不了囚车里的犯人,当即就命令两个人朝着杨继宗和田宝来砍去。
杨继宗侧身一躲,从背篼里掏出两支箭,瞄准黑衣人就射了过去。
田宝来则是被逼迫的跳下马车,同另一个黑衣人酣战,兵器掉落在一旁的雪地里,二人赤手空拳的扭打起来。
黑衣人哪晓得这车夫如此迅猛,当即就招呼着同伴一起上。
田宝来原本占据上风,可当看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朝他过来时,立刻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抄起掉落在地上的砍刀,一刀解决地上的黑衣人。
可他和杨继宗皆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就有些体力不支。
沈瑶看见外面的情况后,心里焦急万分,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表哥和子安裹乱,只能留在马车内不断的祈祷。
可饶是如此,她很快就被一个黑衣人给发现了:“车后面还有一个女的。”
说着,就挥舞着大刀朝着沈瑶砍了过来。
沈瑶吓得尖叫一声,抄起手边的暖炉就朝那黑衣人砸了过去。
手炉里的碳火掉落,燎得黑衣人同样怪叫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继宗跃上马车顶,手里的一支利箭飞了过来,将黑衣人射杀在地。
“邢放,你们还不出来帮忙?”杨继宗从车顶一跃而下,一边抵挡冲过来的黑衣人,一边询问沈瑶是否受伤。
沈瑶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沈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劲装,满面络腮胡形似张飞的男人从密林里率先骑马蹿了出来。
邢放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握着刀冲黑人砍杀过去,他们这群人来势汹汹。
黑衣人眼见情况不对,吹了一声口哨就要撤离。
可邢放怎会轻易放他们走,这可是能带着兄弟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有了邢放等人的加入,很快这群黑衣人就被拿下,
黑衣人被绑成一串,跪在雪地里,李蒙宏瞧着这一串黑衣人,腿肚子直打转。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这会子只想脚底抹油赶紧走。
杨继宗带着邢放等人走了过来,象征性的朝李蒙宏一拱手:“李大人,这些黑衣人如何处理?”
李蒙宏这会子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黑衣人,他咽了咽口水:“你、你们看着办吧,本官有些不适,先回车上了。”
邢放瞧着李蒙宏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真是个怂包。”
杨继宗没理会他,走到囚车旁检查了一番犯人的情况,见他们并无大碍,这才转身看向邢放:“这次多谢邢教头出手相助。”
“行了,咱俩就别搞这些虚头八脑的礼节了,这些黑衣人我押送,我让几个兄弟走在前面走,你们走中问,我和衙役们殿后。”
杨继宗也不再同他客气,众人接着继续赶路。
第133章 乌禾【VIP】
洛阳城外。
宽阔的青石板路干净整洁,没有半点雪迹。
巍峨的城门外排起了长龙,等轮到李蒙宏一行人入城的时候,看守城门的将士突然将他们给拦下。
“李大人,王相有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别说他们同王相不对付,就是听话听音,看着这将士的神态就知肯定没有好事。
李蒙宏位卑言轻,又早早就同王相分庭抗礼,只能拱手致歉:“麻烦告诉王相,本官还有要事缠身,就不应邀了,等本官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亲自上门同王相赔罪。”
将士见他给脸不要,当即与同僚上前就要强行带着他们。
李蒙宏身边的老吏立刻出手阻挠:“你们要干什么,竟然敢私自扣押朝廷官员不成?”
随李蒙宏来的衙役冲上前来保护众人,不让城中将士将大伙给带走。
一时城门处变得嘈杂起来。
沈瑶坐在马车内听到外面的争执有些惶恐不安,她只是升斗小民,这一路上不仅遇上行刺,到了京城还要被对家突然带走,怎能不怕?
“子安,我们会没事的,对吗?”
杨继宗握住她的手出言安抚:“别害怕,天子脚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圣上都会知晓,我们会没事的。”
果不其然,不消半炷香的功夫,众人就看见一支正规的御林军分开了人群,带着圣上的口谕,召李蒙宏等人入宫觐见。
那将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圣人作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囚车和黑衣人被带走。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禀报王相和宋大人。”
与此同时,田宝来赶着马车跟随在队伍后面,手心直冒汗,不光沈瑶害怕,他同样也怕,但出门在外,他身为兄长,自当竭尽全力保护好亲人。
二月春风将城中柳树吹绿,洛阳城内景色怡人,处处彰显繁华,一条条绿绦在官道两旁摇摆拂动。
李蒙宏坐在马车内在老吏的帮助下换好官帽朝服,但他还是不放心,又让老吏去后面车上提点杨继宗,务必要让田宝来和沈瑶看起来得体。
什么叫看起来得体?
田宝来和沈瑶面面相觑,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京城,压根就没有机会沐浴更衣呀。
队伍接近宫门后,打头的御林军就让众人下了马车步行入宫。
在路上的时候,杨继宗就给沈瑶还有田宝来讲述过入宫后的礼仪规矩,所以当他们兄妹俩跟着众人穿过高阔的朱红宫门后,就一直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
不知穿过了多少道宫门,众人被分开,御林军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偏殿落脚。
“敢问统领,圣上可说过什么时候召见我们没有?”李蒙宏在宫殿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腆着脸上前询问。
回答他的是宫门阖上时发出的一声吱呀。
尽管是偏殿,此处也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立在两边的瓷器齐人高,大殿内的柱子上缠绕着飘逸的丝绸。
田宝来抬头四处打量,内心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平复,小声同表妹蛐蛐:“不愧是天家住的地方,比咱们家阔气百倍。”
李蒙宏闻言翻了个白眼,圣上怎会住此偏殿,这偏殿都是拿来关……
李蒙宏突然想到什么,当即朝杨继宗凑了过去,“你说圣上将咱们分开关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咱们?”
囚车里的犯人和路上行刺的黑衣人与他们分开也就罢了,偏圣上还把邢放等人也同他们分开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杨继宗进了宫后就像是变了个人,冷笑一声:“李大人怕什么,既是圣上要召见,咱们在此等候就是。”
李蒙宏被他这态度给整懵了,心中仍有些惴惴,他一个小官冒着风险提前带着杨继宗进京面圣,这步棋是否走错了呢?
邢放是被圣人第一个召见的。
御书房内。
圣人天威让人不敢直视,大殿内静的只能听见御案后奏折翻动的沙沙声。
邢放足足跪了一个时辰,膝盖被汉白玉冻得没了知觉,一身热血如同坠入冰窖。
“朕收到你的折子,你说在丰裕关外发现了新的粮种,能亩产一石,可是真的?”圣人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
邢放跪在地上称是,“属下若有半分虚言,全凭圣人处置。”
丰裕关常年风沙不见雨水,寻常的粮食作物根本种不活,留艰苦自不必多言。
邢放当初被调派去戍守丰裕关,明面上是惩罚,实则是想让他一行人带着木薯和龙爪稷教边关百姓种植。
而他们这些人也确实没让人失望,木薯和龙爪稷解决了边关百姓和将士的温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