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从那个方向来了。”文冲判断道:“哎,那家奶站怎么没去查?”
警员解释道:“那家奶站在半个月前就停业了,原因是他们冷藏的鲜奶和酸奶学生喝了之后大面积发烧拉肚子,被家长闹了一通,现在被勒令暂停营业。”
涂蓝埙走过去,却发现奶站凸起的窗台上有个花盆,紧贴着花木竟然有一点微弱的亮光,是个摄像头!
很快调查出结果,这摄像头是老板自己偷偷装的,奶站出事后,他怕有人打砸他盘下来的店铺,尤其是打坏硬装导致转手不出去,所以专门装个摄像头。
“做贼心虚吧。”警员说:“不过倒是又可以看他这个摄像头了,正好对着小区这一侧呢。”
监控录像很快被要过来,涂蓝埙等人发现了异常之处:还是凌晨时分,有一道口罩帽子遮脸的人影进入小区。这小区不止一个出入口,可能是住户流动性大,一直也没被取缔。
神秘人就是从监控另一边走出来,然后径直进了没门的偏入口,那里只有李远志住的那一栋楼。
过了一小时三十分钟,他离开了。
“看着像个男的,走路姿势有点吊儿郎当的。”文冲说:“暂停,这里暂停,放大他的脚部。”
那男的穿了一双拖鞋,不是潮牌时尚的拖鞋,就是很普通的均码拖鞋。
涂蓝埙等人惊了一下,画面被送到技术处理处,很快得出估测结果:那男人的拖鞋恰好是四十码,他长了一双偏小的脚。
小张等人立即投入到更激烈的监控调取事业中,可更远的监控没拍到男人的踪迹,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最终,在排查昨夜当街停放的一排车辆时,他们发现了男人的车。
他是昨天晚上八点开车来的,车子就停在路边停车位,而且今天上午才开走。
跟着车牌号,神秘男人的身份信息浮出水面:张昊,四十四岁,就职于鹿城本地郊区一家食品加工厂。
最奇妙的是,这个张昊的孩子也正在重点高中读书。
“我有个预感,不是他。”涂蓝埙说。
文冲问:“为什么?”
还没等涂蓝埙回答,张昊就在审讯室里交待得干干净净。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些油滑的匪气,但被灯光照到时瞬间消散无踪。
“警官我真的没干,我就是去看了眼,然后我马上就怂了,在车里蹲了一宿就回家了。回去我老婆还给我骂了一顿。”张昊扶着脑袋说。
审讯的警员严厉道:“你就去看了眼?受害者可是真死了,你的作案凶器呢?”
“在后备箱里,我都没拿出来。”张昊抱着头,都快哭了。
技术科人员走进来,在通讯器里传递了一个消息:“鞋印对比出来了,不是他穿的那双拖鞋。”
又扑空了。观察室里蔓延着挫败的情绪。
警员问:“你几点上楼踩点的?中间有没有碰到别人?你和李晓红母子有什么过节?”
张昊傻了:“啊?什么上楼啊?李晓红又是谁?”
在警员的质问下,张昊很快和盘托出,他昨晚踩的点并非李晓红家,而是街边那家奶站,他家孩子就是奶站质量不过关的受害者之一。
“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啊,耽误多少功课,现在学习压力多大,孩子回家就哭。”张昊愤怒地说:“那个傻叉老板还不做人,该给的赔偿不给,一开始还说自己家奶没问题,是奶质太纯了,我可去他的吧!”
所以张昊想往奶站门口泼油漆来着,半夜开车过去,走了几步发现有摄像头,就假装路人走过去了,在老小区坏掉的另一个摄像头下面抽了几支烟,又听了会盗墓冒险的网络小说,就回车上瞌睡去了。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反而要在车上待一晚上?”审讯警员问。
张昊连连告饶:“我不是回头是岸嘛,那有个摄像头,万一谁家受害孩子的家长跟我似的想不开,我寻思稍微拦一下,别让人拿住把柄。但傻帽就我一个,等着等着没人我就睡着了。”
张昊被带走批评教育的时候,还愤愤地说:“都怪那个黑心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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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又断了,根据几个摄像头的拼凑,基本可以断定,当夜没有可疑人员进入老小区。
那就只能是小区内、甚至是和李远志同一栋楼的住户下手了。
“走访也没看出什么啊。”小张猛滴眼药水,两只眼睛被刺激得发红,“我倒觉得奇怪,如果是同一栋楼的人下手,理由肯定是被诡异控制了,只是问题又回到最开始,那个诡异干嘛杀人呢?”
涂蓝埙忽然问:“指纹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文冲摇摇头,“指纹库里压根没有。”
拖鞋鞋印是从入户门开始采到的,走廊里并没有,因为早上学生上学,住户脚步密集,完全破坏了走廊和楼梯可能存在的拖鞋印迹。故而无法判断凶手是从本楼哪一层过来的。
涂蓝埙站起来:“那周大东呢?还有李远志丢过的那串钥匙。还有房东的嫌疑排除了吗。”
小张用纸巾按眼睛,长叹一声:“排除了,李队亲自带人过去的,那个房东前天就带老公孩子去外省旅游了,钥匙带在她身上呢。周大东也没有作案时间,昨天一宿都在网吧和他那帮兄弟开黑,有带语音的游戏录像。”
而丢了的钥匙,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李傲从外面走进来,严肃且烦躁道:“就他们那栋楼,翻过底来查,嫌犯八成就隐藏在住户群体中。”
涂蓝埙点头:“是呀,尤其要查可能被诡异控制的。”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曾经附身过广播站女生的诡异,它和进入案发现场的鬼魂真的是同一个吗?
鬼魂指纹的检测对比也已经得出结论:涂蓝埙虎口处的指纹形似左手拇指,而李远志床头柜上的指纹是右手。
她放空半天,良久吐出一句话:“既然单元门没人出入的话,凶手有没有可能走的不是门?”
这话惊醒了在场所有人呢,居民楼结构图被调出来,李傲指着一单元和二单元中间的连接处说:“你们看,这栋楼整体呈‘U’形,且一边长一边短,如果凶手从二单元楼道窗户出去,经由空调外机,如果运动能力好的话,就能爬进一单元窗户。”
留在现场的警员立即开始搜寻,果然在二单元三楼楼道的一处空调外机上,发现了半个鞋印。
凶手是二单元的住户。
那个时段回家的传媒公司小老板成了首要嫌疑人,虽然他那时可能饮过酒。警察携搜查令和物业见证人敲开他家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巨大的蓝色男士拖鞋,还有传媒公司老板的脚。
众人先失望地暗叹一声,这根本不符合现场鞋印的尺寸。
但李傲敏锐地发现,传媒公司老板的身材比较消瘦,体重倒是只有一百三十斤左右,甚至还不到一百三十。
“你好,请问有事吗?”传媒公司老板看见李傲等人,脸色变了变。
搜查令给他看过一遍,警员们进屋搜索,然而一无所获。但李傲注意到,传媒公司老板穿了双袜子,这个季节穿袜子倒也符合常理,但他还是说:“麻烦把袜子脱一下。”
涂蓝埙在李傲旁边轻轻说:“他的表情不太对。不光是紧张,而且感觉
整个人很疲倦,晕乎乎的。”
宿醉也能解释这种表现,但当他把袜子脱掉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传媒公司老板低着头,没有在一众警察面前拘捕,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脚背和脚跟下面有着浅浅的凹陷痕迹,泛白,不细看的话真看不出来。
这是一种穿了过小的拖鞋,并且足部非常受力才能留下的痕迹。
李傲等人随即翻找小区周边垃圾桶,在一处远离这栋楼的垃圾箱内,找到一只装满生活垃圾的黑塑料袋。最底下压着一双中小号均码拖鞋。
第106章 鬼的传播
中小号均码拖鞋经过比对,与案发现场的鞋印和传媒公司小老板脚部的印记相吻合。
审讯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因为小老板招供速度非常快,但内容非常简单。
“我不知道啊。我这两天晕乎乎的。”小老板说:“我昨天晚上回家就睡了,然后梦里一直在跑,像玩电脑动作游戏似的。”
李傲眯起眼睛,严厉道:“李远志家的钥匙是从哪来的?”
小老板叹了口气,说:“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两个月可能太累了,总是突然一愣,然后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经常出现空白。你说的那串钥匙我没见过,可能是我记忆空白期,在什么地方捡到的吧。”
涂蓝埙在观察室和文冲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紧绷,这个小老板身上的确有诡异附身的痕迹,但并不重,说明次数很少。
和他的供词对不上。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凶案现场的诡异,可能就在小老板身边。
“我觉得他只说了一半实话。”涂蓝埙说:“搜查结果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