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褐色诡异拘别人的魂干嘛?
老魏和小张分别带领警员去排查走访,李傲和涂蓝埙来到了信息技术室,五个现场的监控录像已经被采集播放。
“看。”文冲半句都不寒暄,直接从电脑旁让出位置。
五段画面分别在郊区田地、小区、闹市街口、燃气大厦和商场旁边,受害人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农民和市民,或是种田或是回家或是上班,他们身后远处都跟着同一个身形的影子。
——那名跟踪者大约穿着残损的褐色大衣和褐色裤子,衣料都板结皱缩了,头戴一顶极为陈旧肮脏的毛线帽,还有看不出颜色的皱巴巴的薄围巾,遮住了整张脸和脖子,手拢在袖子里。
就是流浪汉也没这么狼狈的,这种穿着,很难不让人怀疑存在精神疾病。
“对方很瘦,身高约一米八一,体重约五十五公斤,应该是男性。步态有些奇怪。”文冲说:“现在第四条约可能存在疏漏,无法判别对方是诡异本身,还是‘放牧’诡异作恶的活人。”
涂蓝埙趴在屏幕前,慢半拍地说:“他穿的是什么鞋?”
“从田垄到市郊居民区这一段,应该是用黑布裹住了双脚。”文冲暂停画面,分析判断道:“进入鹿城范围之后,他好像另找了一双鞋,只是尺码偏大。”
画面被放大,显露出褐色怪人脚上多了双旧皮鞋,但鞋后帮距离脚跟足有两寸远,几乎是荡在脚上。
“很瘦啊,步态和体态都很像瘾君子。”李傲思索道。
监控录像中,褐色怪人远远跟在受害者身后,受害者转弯他也转弯,就那么默默地吊在后面,目标明确,直到受害者转头发现,他前四次都是迅速离开现场,只有第五次直接冲向受害人,让大家看了几乎毛骨悚然。
涂蓝埙有些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傲沉吟道:“按照一般作案逻辑,前四次更像是挑选目标,而第五次终于做好准备出手,结果也是一击即中。可能他不是个老手。”
由于神秘褐色怪人遮掩面目,面部识别系统无法判定。
最终还是决定去现场看看,他们开车直奔最近的燃气大厦,也是第四起跟踪事件的案发地。
燃气大厦周围人来人往,不断朝被隔离的现场投来好奇目光,涂蓝埙站在分界线旁边,问旁边的N:“有感应吗?”
她没什么感应,只隐约感受到一丁点残存的诡异气息,但根本不足以形成链接。
“没有。”N眉头轻皱,“但闻到了一股草和泥土的味道,怪怪的。”
涂蓝埙又将晏海绫和于叶华请出来,晏海绫只能从自身角度说:“没察觉到有第四条约被违反的气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怪人踪迹,还有最后一名受害者的灵魂。在去往第五个现场之前,涂蓝埙拿出了那块怀表,晏海绫说:“你先自己试试。”
闭上眼睛,想着第五名受害者的脸,涂蓝埙再次在黑暗中看见千万点烛火,逐一观察过后,一点隐隐泛着绿意的微弱烛光在远方清晰起来。
对方在高速移动,不断转向,好像在躲避什么。
“那边。”涂蓝埙指了个方向,文冲当即开上车,急转向前。
涂蓝埙犹如自身目盲的人形罗盘,将车子指引向前方,但目标也在不断移动,他们几次跟上去都扑空了。
但她发现了规律。
“往那边开!”在一个十字路口,涂蓝埙指了个与烛火相隔甚远的方向。
车子急转过去,几分钟后,他们在下一个路口截住了忽然调头的鬼魂。
那家伙的面容和第五名受害者一模一样,此刻正在疯狂逃亡,毫无疑问的是,她身后跟着一个追击者,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
两人如同猎犬兔子般在城市中狂飙。
N一把抓住第五名受害者的鬼魂,晏海绫随即扑上,与黑乎乎的影子缠斗在一起。
于叶华也随之跟上去,但他俩的力量对那黑乎乎竟然没有压制作用,对方传出几声嘶哑的狞笑后,竟然原地消失了。
于叶华说:“跑了。”
晏海绫的表情也很凝肃,“对方是超脱于第四条约之外的东西。”
涂蓝埙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那个褐色怪人这么厉害,但好在第五名受害者被救下了。
他们将灵魂带回医院,受害者很快在弟弟的激动声中醒来,她忘记了灵魂时期的一切,只是捂着瘀伤刺痛的腹部。
涂蓝埙用单片眼镜观察了她一圈,并没有发现鬼魂指纹。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诡异在作案的时候可能并非灵魂形态,或者避开了皮肤接触。”涂蓝埙说。
文冲叹了口气,“他们不会知道你能看见灵魂指纹的事了吧。”
如果这事有针对性,那涂蓝埙就危险极了。
涂蓝埙看了眼角落里站着的N,说:“我记住了对方的气息。等今天晚上安静的时候,再搜捕一遍吧。”
也只能这么办下去,李傲心有不甘地去催沿街监控录像的进度,势必要在物理层面确定怪人踪迹,房间里只剩文冲和涂蓝埙两人,还有个飘荡在窗外的N。
文冲转过头:“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游戏,涂蓝埙叹了口气,“还可以吧。”
文冲笑了笑,抛出一个完全在涂蓝埙意料之外的问题,“青鸟都会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后面,到底有什么?”
涂蓝埙惊:“你不知道啊?”
第118章 干尸
文冲坐下,拿起涂蓝埙刚刚放在茶几上的照片,拆开信封,解释道:“只是知道院长办公
室后面有个神秘空间,但我们没能进去过,我之前怀疑那里根本没生成游戏建模。”
涂蓝埙扶案而起,不可置信:“你怎么确定我能进到那里面?”
“别激动。”文冲淡淡地说:“那是个游戏,死生无碍,让你去试试也是碰运气,现在证明我赌赢了。”
两人坐在那逐张翻阅照片,密室的方位被切碎成一片片叠在一起,文冲犹不满足,叫来鲁炼冰拿了台外界精密扫描仪的笔记本电脑——事实上它的体积已经算是百科词典电脑——而后照片被一一扫描到屏幕中,自动生成建模。
刚离开不久的那间密室重新跃然涂蓝埙眼前。
“那些蓝蝴蝶很漂亮。”涂蓝埙说:“我想青鸟都会医院的院长以它们寄托哀思,可能关于他那位AI妻子。”
她说得比较放肆,因为N已经被文冲打开的鬼魂监测系统逼退到窗外去了,他什么都听不到。
细节很快被粘贴在各处,那间密室被鼠标拖拽旋转,按照涂蓝埙的指正一一更改,最终变为一枚悬浮在黑暗中的正方体。文冲认真注视着,记忆每一处特征。
“你认为现实世界会有和这里一样的地方?”涂蓝埙好奇道。
文冲没点头也没摇头,直截了当地说:“游戏世界是Kris对地球世界的隐喻,他既做了灰色城窟的地下神,所开辟的隐秘空间必用来装载心中最需要安放的角落。”
“所以,密室和Kris的现实生活存在联系。这也是我让你去的原因。”文冲略带笑意看过来,“你有没有在游戏中收获一些现实的东西呢?”
涂蓝埙恼看文冲一眼,“我们还是聊工作吧。”
不然说什么呢?说她被一个游戏角色看个透穿?心神紊乱,最后将他继续留在模拟器里?
文冲不为所动,悠长道:“我、鲁炼冰、赵宽桥和其他游管局人员都亲身进过游戏,没有一个能打出揭破密室这个剧情点的。或许在游戏原本的设置中,它甚至都不是个可触发的点。完全是游戏角色隐含自带的个人选择。”
不,不是隐含自带的,是N在游戏中自主意识的觉醒。
涂蓝埙没有指出这一点,她拿不准将这事告诉文冲后,游管局会如何对待游戏里的N。
那只是一段幻影,一个思维模型的自我孳生,并不是真实的灵魂或数据灵魂。
“好吧。让我看看。”
涂蓝埙走到电脑前,指出一个细节,屏幕上的房间被拽到一面墙冲前,在黑灰色的高分子沙发之上,分布着星星点点的嵌入式壁灯,而最中间挂了副平平无奇的风景画。
“我感觉这画有问题。”涂蓝埙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文冲将那张风景画截下来放大,它的像素点很快便清晰。这是一张描绘自然田园生活的画,风格说不上现代还是古早,没有透视远近,所有东西都平面地摊在一起,包括林木、岩石和童话般的小红房子。
“这幅画的风格对此却和房间其他东西相违和。”文冲点点头。
涂蓝埙正色道:“你发现没有,这个密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带有游戏色彩,属于未来或者幻想,从科幻感的装潢到那些蓝色蝴蝶。”
文冲自然接过话:“而只有这幅画描摹着真实的人类生活,虽然是以非科学的方式表达出来,但其中差异的确难以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