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既有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效果，又让人觉得极为不靠谱。
难道Kris和董一健每次进入秘密空间，都要割一次手掌？
文冲倒是不惮于尝试，这种提议只有她有权批准。双胞胎警官也点头同意。文冲正要给郑烈风寻一把消毒的小刀来，涂蓝埙忽然出声：“等一下。”
“怎么了？”
“我觉得不是血。”涂蓝埙拦住送刀来的警员，说道：“如果尝试错了，引起反效果怎么办？”
是啊，他们现在在这走来走去的，那是没触碰到禁忌，比如人身掠过空气和秘密空间就没事，毕竟小琨山不是没人去，幸福泉路公寓也偶尔会有董一健来住。
但血……
如果这里隐藏着什么讨厌的检测机制，岂不是一下子就知道有人想破解闯入这里了？
而且涂蓝埙真心觉得不是血的问题。Kris兄弟的品味没那么玄幻。
他们会用什么呢？
作为“超脱”人类身份的“神”，涂蓝埙不觉得他们会使用凡人的体（、）液或面部结构作为讯号。
“是灵魂。”涂蓝埙忽而说道：“试试灵魂。”
灵魂是天国集团的核心工程，也是Kris董一健兄弟最自觉不同的地方，他们对灵魂的玩法可谓领先全世界，甚至在早期领先于游管局。
是个人都能抬手推门，再狠心一点的凡夫俗子也能割开皮肤取血，可是像脱手套一样脱掉活人的肉手，以灵魂之手来开这道看不见的门，又如何？
这很符合Kris兄弟的审美和自我追求嘛！
涂蓝埙将这个想法说给了文冲等人，果然这个模糊的想法在文冲那瞬间被落地成方案，文冲直接安排道：“拿一套维持服来。小鲁，你那边也一样。”
涂蓝埙本以为维持服是类似宇航服或者生化防护服之类的全覆盖外衣，谁知别人拿来一团乱七八糟的白线，比那天捆绑牵牛的束缚带还细很多，简直是加硬版的长卫衣带子组成的渔网装，闪着金属光芒。
“好像设计失败的打歌服，能列入搞笑新闻的那种。”她听见后面有个非常年轻的警员说。
文冲将白色渔网装拿起来一抖，瞬间抖成一个人形，原来这东西也是连体给人穿的，郑烈风苦笑着接过来。
两兄弟相隔千里穿上了同样的衣服，涂蓝埙这才看出门道，“这衣服是帮助人灵魂出窍的？”
“对。”文冲点头：“维持服，又叫二象服。”
郑烈风整个人像个玩行为艺术的服装潮人，被困在这只柔韧的白色人形笼子里，他向前走了两步，行动倒还自如，“现在怎么办？”
文冲又说了句让人心里咯噔的话，“通电。”
现在那维持服在涂蓝埙眼中有点像二十世纪刑具了，后面警员依言插上电，只见屏幕内外的郑家兄弟同时“亮”了起来。
是维持服先亮了，白幽幽的荧光并不刺眼，光逐渐箱内感染，也将兄弟二人的躯体照得透亮，渐渐分不清是维持服在发光，还是郑烈风郑冬阳在发光。
涂蓝埙眼前一凝，竟然看不清郑烈风的轮廓了。奇怪，她低血压了吗？为什么郑烈风有两个轮廓，一个暗乎乎的，另一个发着白光？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同时看见了郑烈风的凡躯和灵魂。
所以那东西叫维持服、二象服。
功能是维持人类肉（、）身和灵魂同时显现的二象形态。
文冲见涂蓝埙，站在她身边，笑了笑：“这东西的核心技术是从外国——天
国集团传出来的，一开始我们国内的研究只能将灵魂暂时抽取出来，比较麻烦。直到最近这项技术才流传到我们手里，得到这样的改进。”
“改进？”
“你可知道，最开始天国集团用灵魂二象技术做什么？”
“做实验吧。”
“对，做实验。”文冲盯着涂蓝埙乐，“他们的研究者需要在做人体实验的时候，同时看清凡人身躯和灵魂的表情变化。”
会有不同吗？涂蓝埙想问，但很快咽回去。天国集团做这变态事，不就是想知道人身和灵魂的状态是否会有不同么？想知道什么样的刺激甚至痛楚，能让人的灵魂脱离于身体产生错频反应。
她好像有点太懂天国集团了，这很危险……
涂蓝埙不禁想起在君玺庄园的时候，她在地下清洁打扫过的实验现场，那溅满了天花板的红血。
“游管局会做类似的实验吗。”涂蓝埙自觉问了个作死的问题。
文冲顿了下，表情全无遮掩或暧昧，谨慎回答：“我们有志愿者。但我们会理论先行，尽最大能力保护志愿者的健康安全。并提供丰厚待遇。”
涂蓝埙看着对方严肃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继续满足好奇心的代价是知道太多秘密，最终不想当游管局的正编也不行了。
“原来是这样……”
“等到我干不动那天，或许我也会去当志愿者。”
“啊？”
“文主任，准备好了！”
文冲自然转头，宣布：“开始。”
另一边，穿好维持服的郑烈风和郑冬阳都站在计划位置上，他们同时保持人身和灵魂的二象性，朝空气抬起手，作推门状。
就在众人紧张到不敢呼吸的注视中，两道空气中发光的涟漪在屏幕内外，同时以郑家兄弟的手掌为圆心，向外震荡开来……
第142章 你要干什么
涂蓝埙屏住了呼吸。
只见郑家兄弟掌下的涟漪越来越大,一片银光几乎接连天地，隐约显现出一扇大门般的形状。
好像还缺点什么。
涂蓝埙说道：“门能被感应到,但是想打开还差一步。”
文冲了然点头，抬手让游管局员工上前，某种类似作弊器的仪器一亮，脉冲光波扫过隐秘空间，一两秒内瞒过了空间检测机制。
果然好用，只见秘密空间的大门缓缓展开，然后消弭于空气。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郑烈风性格沉稳刚毅,试探性向前走了一步,居然在未竟的一片惊呼声中消失在大家眼前。
进去了！
涂蓝埙和文冲等人连忙跟上,只感觉眼前一恍惚，然后竟然进入了另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空间。
当然,完全无法想象只是对其他人而言,涂蓝埙本人是亲身进去过的。
是那片储存着光笼和蝴蝶、还挂着抽象风景画的秘密空间。
涂蓝埙好像回到了灰色城窟的青鸟都会医院密室，这让她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没有理会文冲戏谑的目光，涂蓝埙踱步来到原本挂着风景画的那面墙前,不过现刻身在此山中,风景画不再是风景画了，而是一张空空的画框。让人感觉很奇妙，好像画中风景蹦出来展开在外面了似的。
“我们这里的空间和你们那很像。”郑冬阳在移动屏幕的另一边兴奋道。
简直是一模一样，幸福泉路和小琨山的两队人马进入了互为镜像的两个空间。而在郑烈风继续往前走，险些一头撞上“自己”的时候，涂蓝埙几乎说不出话来。
郑烈风抽抽鼻子，警觉道：“这里有镜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人忽然低低惊呼出来。郑烈风是转头说话的,可他对面的镜像郑烈风，却是直直盯着他，表情露出一丝似笑似惧的情绪。
本体竟然和镜像不同步了。
涂蓝埙和文冲对视一眼，同时道：“那是郑冬阳吧！”
郑冬阳在严肃的郑烈风面前乐呵呵：“哥！”
郑冬阳那一队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小琨山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但众人很快发现眼前的郑冬阳只是虚体，或者说是灵魂，而他们自身在郑冬阳那一队眼前也是虚体，双方在双生空间内相遇，互为灵魂和实体的二象状态。
双方立即交流起来，却发现他们互相到不了对方的位置，空间上的穿越无法完成，只能在这秘密所在里暂时交互。
涂蓝埙若有所思地看着郑烈风和郑冬阳兄弟，两人身上的维持服闪闪发亮，她看着文冲手下的人用仪器扫描过各处。
“没有特别发现，文主任。”一个体型精壮的小伙子跑过来汇报，他的肌肉块在衣服下面凸起，皮肤白得好像敷粉。
“好的，你去吧，鹏飞。”文冲回答道。
涂蓝埙想起来了，那个小伙子是鲁炼冰赵宽桥的后辈，算是比较得力的新人，名字叫苏鹏飞，挺厉害的。
“这个空间还需要后续侦测和开发。”文冲拍板道，却见涂蓝埙蹲在角落，注视一方不太起眼的屏幕。
文冲走过去：“怎么了？”
涂蓝埙抬起头，“我觉得这个有点奇怪。”
言外之意就是，在青鸟都会医院的秘密空间里，没这个东西。她记得很清楚。
这东西看着就像个随手堆在这的小电脑，文冲打开主机，屏幕亮起，一张涂蓝埙见过的面孔出现了，只不过闭着双眼，似乎处于休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