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蓝埙继续用一根长长的金属钎子往八爪笼里捅弄,老鬼不断发出惨叫声,但惨叫声还带着点笑,滑稽极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动我!好痒!哈哈哈哈!”
“天国集团的谁派你来的?”涂蓝埙将脸贴近笼子一点,冷声问道。
“不,啊?”老鬼眼珠子转了转,在狂笑中艰难回答:“什么天国集团?我没听说过!”
撒谎。
涂蓝埙的眼神冷了冷,如果真的没听说过天国集团,那他应该只顾着惨笑,没时间抽空还回答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除非……他的答案是事先准备好的。
但涂蓝埙没有过多纠缠,而是继续问下去,“公共厕所里面发生什么了?”
截止到现在,那台数据分析仪器还放置在卫生间门外闪灯,没有得出有效结果。他们只能知道,现在卫生间里面有鬼也有人,人至少有三个,鬼不清楚,可能比人多多了。
那么问题是……现在里面撞门的是鬼还是人?为什么里面的鬼没有被第四条约干掉?
“哈哈哈!我不知道!可能真正的王大辉要死了吧!”老鬼歇斯底里地笑起来,这次他的笑声在痛苦之外多了几分真正的快活。
也是这样一个真正的笑容,让涂蓝埙眼睛一眯,瞬间锁定了老鬼的身份痕迹,她走过去将八爪笼交给李傲,抬头在李傲耳边低语了两句话,李傲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对了,李队,这所小学是今早什么时候报的案?”涂蓝埙问道。
李傲想了下,说道:“将近一小时前。当时是警务站的王大辉等人直接来校长室查看情况的。但我们没等到情况汇报,紧接着又接到保卫科田丰的电话,这才说到中途发现厕所出了问题。那大概是不到半小时前吧。”
涂蓝埙骤然看向紧闭的卫生间门,“他们可能出事了。”
“现在破门吗?”
“必须这么做,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警员王大辉和学校保卫科田丰可能已经被卫生间‘吞噬’在里面。那里面还有别的鬼魂,刚才的老鬼是占了孙忠义身体跑出来的。如果再不营救……”
涂蓝埙已经走到卫生间门边,和手持破拆器的警员交换过眼神,扬了扬自己的手肘。
李傲的眉心瞬间如被打了褶,脸都黑了,“第四条约过度生效……里面的鬼为了自保会在最多半小时内杀死看见他们的活人……”
不断弹动的卫生间门内,砸门的动作和声音竟然也渐渐平息了,就好像里面的人知道破门无望,转头去做或者被迫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
“破!”涂蓝埙一个口型,李傲手势挥出,涂蓝埙的手肘在门板上制造出凹凸,缝隙瞬间被破拆器挤入,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变形的门板就被钳了下来。
警员们手持枪支从侧面跳入,枪支是特制的,子弹也是特制,都由游管局特别研发批下。只是枪口四下对准,面对卫生间内的无数个影子,警员们竟然不知道该打谁。
卫生间里还响动着哗哗的流水声,因为这层楼常驻的只有校长和两名财务,所以这个宽阔的卫生间非常干净,由于通风和水流,气味比走廊还清新一点。
地上趴着两个人,正在捂着鼻子和胸口翻滚,应该是被破拆瞬间的门扉撞了一下。
涂蓝埙眼尖地看见,那两个人一个穿着警局制式的内搭衬衫,一个穿着学校保卫科的深色制服,赫然应该就是王大辉和田丰。
而在王、田二人周围,站立的竟然是一圈小小的身影,面庞稚嫩表情阴森,有的穿儿童休闲装,有的穿不同学校的校服,但这些孩子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脏污,身体轮廓虚幻,很明显全都是鬼魂。
那一张张小脸转过来对准门外,他们的脸蛋可爱极了,然而污渍斑驳、表情冷漠,甚至还有已经干涸的糖印甚至泪痕,目光带有一种天真的冰冷感。
持枪的警员中也有几个家里有孩子的,就算没有
,也不太能对显然还是儿童的小鬼们扣动扳机。
李傲的眉头跳了一下,但板着脸和声音,说:“都别给我分神,随时准备——”
涂蓝埙也被惊到了。她对小鬼的全部概念来源于白小句。那么眼前这一批儿童鬼……是什么来头?
不会是被天国集团驱使利用的儿童敢死队吧?
“李队,涂顾问,王大辉和田丰都没事。”一警员蹲身检查完毕。
“没被附体?”
“没有。但是王大辉衬衫胸前背后有手印子。”警员觑着周围情况,快速地报告道:“大多集中在胸前、肩背和手腕处,都是脱外套需要解扣或转弯的部位,手印子大都很小,是小孩的。我怀疑他们太小了没有附体的能力。”
这些小鬼帮助老鬼将王大辉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老鬼又附体了孙忠义,让孙忠义穿上王大辉的外套跑出去冒充王大辉?
这是为什么?难道不多此一举吗?
涂蓝埙一时间没想明白。
眼前的情况再次出现改变,那些小鬼直接围上来,做游戏般团团围住涂蓝埙,她倒是一点都不怕,只抬了下手,叫警员暂时别开枪。
“爷爷呢?”一个小鬼尖声尖气开口道。
旁边两个小鬼也附和,竟然凶巴巴地:“爷爷被你们弄哪去了!”
爷爷?
涂蓝埙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那个神经病老鬼。
她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和这些小鬼搭上话,就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叫起来,最后齐刷刷在她脑子里汇成一句话。
“还我爷爷!”
“还我爷爷!”
“快还我们爷爷!”
涂蓝埙看着一张张稚气的小脸,忽地冷笑一声:“够了。”
为首的小鬼被打断台词,委屈抬脸。
涂蓝埙指了下对方校服胸前的年份,“你比我读书还早两年,也就是比我还大两岁。别装嫩了。”
周围警员都露出讶异的表情,这才反应该来,鬼魂死后的外貌是不太容易改变的呀。
小鬼死了一百年也还是小鬼,心智和个性在成长甚至歪曲,但外貌永远是幼童。
领头的大龄小鬼沉下脸来,然而涂蓝埙刚刚说话的时候打了个手势,警员们已经悄无声息手持仪器站在了卫生间四角。
刚刚是小鬼们请君入瓮,但现在,他们被涂蓝埙打了个岔,然后就被一整锅包围了。
涂蓝埙有些可惜地啧了声,说:“回警局再聊吧。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你们之间的确有蛮多人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领头的大龄小鬼瞪她瞪得更凶了。
有一个真正稚嫩、应该没死两年的小鬼怯怯问道:“那我们还能看见爷爷吗?”
得,“爷爷”竟然不是个噱头,那老鬼的确是带领着这帮小鬼的。
“如果你们都好好交代事实的话,会的。”涂蓝埙笑眯眯,拍了下小鬼的头顶。
仪器发出的光束从四周收网,一个个小鬼都被装进了八爪笼,带上警车。涂蓝埙等人这一趟虽然险,但居然“满载而归”。
“大丰收啊。”有个警员耸耸肩。
涂蓝埙准备折回早上死了人的校长室看看,李傲正在安排人押车送田丰和真正的王大辉去医院检查,手照例也铐了单只。
李傲回过头来:“鲁炼冰已经到医院了,孙忠义的身体没事。”
涂蓝埙正想问那灵魂呢?李傲走过来,凝眉悄声问涂蓝埙:“那个老鬼……你真的认识他?”
第148章 弓鱼术
涂蓝埙有些困惑地叹了口气:“你不认识了?”
李傲一头雾水:“我应该认识吗?”
涂蓝埙睁大了眼睛:“宗立啊,他长得和宗立不是一模一样?”
宗立就是在君玺庄园给涂蓝埙玩过自杀仙人跳的那个鬼魂。涂蓝埙几乎是很快就想起来,宗立和老鬼的眉骨、鼻梁和嘴唇形状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都有一双边缘不整齐的、不方不圆的小耳朵。
李傲目光一顿,“你别说还真是……”
小鬼和老鬼都被押在一边,涂蓝埙还在想着,为什么老鬼要用孙忠义的身体来假扮王大辉呢?孙忠义、王大辉和田丰三人的灵魂都安然在身体中,并没受到太多损伤。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就不怕很轻易地被发现破绽吗?
“我感觉孙忠义有问题。”涂蓝埙对李傲说:“现在,咱们来看看校长室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学校方面又派来一位老师,好巧不巧竟然就是刘茂盛的女儿。刘老师扎了个短短的马尾辫,戴了副晶红色的窄方框眼镜,学院款衬衫牛仔裤,腰上别着麦克风,整个人几乎就是行走的“老师”两个字。
“我今天到得早。”刘老师声音微微有些哑,开腔直击主题,“本来要去校长室找校长说工作的事情,路上遇到了我们学校的校工孙忠义,他也去那个楼层,疏通厕所下水道。”
涂蓝埙点点头:“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