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匪三哥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些天大家也回过味来了，打我们来这开始，基本上都是老二撺掇的，只是他平日里脑子憨，大家没当回事罢了。”
涂蓝埙要求再明确一点：“你们大哥也回过味了？”
鬼匪三哥微不可察地一点头：“但……你不要伤害他的性命，最好也别留下残疾。其他手段该上就上吧。”
涂蓝埙听明白了，嫌
疑已经得到公认，现在可以刑讯逼供了，只要别把鬼匪二哥搞废就行，否则大家情面上也难堪。
“您放心。”涂蓝埙笑了下，送鬼匪三哥离开，“我们有谱。”
她回头就喊了鲁炼冰，这次鲁炼冰来专门带了一套灵魂审讯装备，和上次审牵牛的是一个系列——也要从眼球上方扎进去。
索倪亚也兴致勃勃跟了上去，电脑女鬼也想看审讯现场，于是拜托摇头叹气的刘茂盛看店，涂蓝埙觉得她们四个中只有一个半官方身份含量，况且还缺个审讯专家木事摇来了安风。
一行五人来到二楼，只见鬼匪二哥还被软绳束缚在椅子上，脚边放着刚吃完的空饭盒，整个人被关了两星期，不仅不憔悴，反而吃胖了不少，就是休息不太好有点黑眼圈。
涂蓝埙走过去，问了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天国集团到底给了你什么任务。”
鬼匪二哥把头一撇，哼道：“你们想给我泼脏水，没门！我是清白的！”
索倪亚的脾气最爆，抢在鲁炼冰之前扬了扬手中的审讯道具，尤其是那根戳前额叶用的长针，鬼匪二哥脖子一缩，他虽然莽，但眼睛里流露出怕死的光芒，挣扎叫道：“老大和老三呢？他俩去哪了！这里有人要害我！你们快来啊！”
“别叫了。”涂蓝埙冷酷地说：“他们知道我们要干什么，我们已经和他们商量过了。”
鬼匪二哥颤抖：“我不信！他们不可能出卖我！”
涂蓝埙却懒得再和他废话，鲁炼冰直接上前，将软绳换成更紧绷难受的束缚带，鬼匪二哥动弹不得，就连头颈都被固定了。
他还在嚷嚷：“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兄弟们会为我报仇的！”
安风将摄像机架在一边，红光开始闪烁，涂蓝埙说：“等他们看到你的审讯录像，就不一定再把你当兄弟了。”
在鬼匪二哥的大声咒骂中，鲁炼冰给鬼匪二哥套上维持服，手熟地扒开他的上眼皮，将长针从眼球上切面一下子滑了过去。
这个过程并不十分疼痛，但是看一百次都觉得胆战心惊。
鬼匪二哥安静下来。
涂蓝埙看了安风一眼，按照商量好的节奏问了第一句话：“姓名？”
鬼匪二哥：“张东康。”
涂蓝埙：“认识天国集团的董事长Kris吗？他现在在哪？”
鬼匪二哥机械回答道：“认识……”
“他在哪？”
“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165章 黑影
涂蓝埙吓了一跳。
Kris死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严厉地盯住鬼匪二哥。
鬼匪二哥完全被长针控制了,前额叶被抵住，根本说不出谎话来,“我知道……”他缓缓说道：“他是……是……”
“你怎么证明他死了呢？”涂蓝埙问道。
鬼匪二哥这个莽汉迷茫地想了几秒钟，然后说：“呃，他许了我好处。我想找他。但我又不敢当面见他。第四条约你知道吧。”鬼匪二哥傻乎乎道：“然后他让我放心，他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不会触发第四条约，果然最后我什么事都没有。”
涂蓝埙一时不知道这个人是真傻还是假傻，说他笨吧他有脑子搞间谍行为，说他机灵吧他连这种话都信。
规避第四条约的手段不止一种,拜树族有,游管局也有,Kris凭什么没有？
不过鬼匪二哥的话给涂蓝埙提了醒，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Kris这么久都没被找到,物理痕迹似乎完全消失,他是不是可能已经死了？
死亡对Kris那样的人而言不是消亡，而是另一个开始。尤其在他制造的地上天国的大背景下，鬼似乎更符合Kris的阵营身份定义。毕竟他的最终目标是让鬼魂占领整个地球,奴役全人类。
“不过也未必。”文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个人肉皮囊，好歹算是有两条命，可以死一次再死一次。现在就当鬼，太容易被发癫的第四条约干掉了。”
涂蓝埙深以为然，文冲继续问：“那鬼匪二哥还说别的了吗？”
“再就没重要的了。”涂蓝埙说：“他拿了Kris给他的金子，还吃了张Kris画的大饼，答应地上天国集团达成后给他一个头目老大的位置。”
审讯录像也被播放给鬼匪大哥、三哥以及能说得上话的几个带头人看了，鬼匪大哥的脸色极其铁青,三哥倒是还笑呵呵的，给大哥倒了杯茶，“我看老二也是一时糊涂，消消气。”
鬼匪大哥一锤桌子，茶杯差点跳起来，他怒吼道：“我怎么消气！他把咱们整伙兄弟都搭进这里来了！如果没他憋着坏把咱们拐带过来，我们还在外头逍遥自在呢！”
这话倒不是冲着涂蓝埙，只是他们之前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到底是自由的，现在虽然有了宿舍食堂，可却不得离开开发区半步，动物园的饲养区再大终究不是森林。
“现在外面可不逍遥自在。”声音幽幽，是电脑女鬼垂着头发冷着脸从电脑里钻出来，将众鬼吓了一跳。
电脑女鬼身后的屏幕如抽风中毒般不断弹出网页，让人目不暇接，大都是国内外新闻，各种没有硝烟的凌乱和恐慌让人心中一沉。
缺牙鬼奇异道：“国外也动乱了？”
电脑女鬼最近一直负责便利店网路和电话通讯的安全，防止被人钻在线路里窃听，她的消息可比封闭的开发区以至于封闭的路程要灵通多了。
“比咱们晚几个小时，但程度一样严重。”电脑女鬼想了想，说：“甚至出现集体死亡现象了。有部分国家地区地广人稀又组织程度不高，居民只能自卫，失联的人有很多。”
现在各国海关都在加装鬼魂禁入设备，只是海关有门，边境线可没门，所以鬼魂在国家之间的来去竟然是自由的。
除了现在被扣留在开发区的这一波外。
眼看着鬼匪大哥的表情有些怨念，涂蓝埙赶紧说：“还有呢？”
电脑女鬼换了两个网页，智能翻译成中文，讲道：“因为国外的宗教信仰比较普遍，所以那边的人和鬼都部分受到了宗教控制。好一点的宗教话事人会整编群众安抚人心，坏一点的或者是天国集团指使过的……直接搞邪（、）教或者宣布末日来临了……”
那两个网页的内容一个是某城镇被洗劫屠杀，凶手疑似和自称恶魔团的宗教鬼魂团体有关。
另一个是被极端宗教头领骗的一家人，在家族墓地请求亲人祖辈现身一道接受圣化仪式，结果一家族的鬼魂现身后，直接被宗教头领以神之名消灭，仓皇逃走的几个鬼魂也死于第四条约。最终那活着的一家人精神崩溃集体自（、）杀了。
自杀之后出来的鬼魂，转头又被宗教头领灭了。
“后者完全是激化人鬼矛盾。”索倪亚嚼着薯片，“那地方离咱们这十万八千里，如果Kris在那边搞事，说明他可能不在国内，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刘茂盛皱眉摇头：“不一定，那些事不一定是Kris挑唆的，人本身就有这么变态，人啊。”
涂蓝埙没有加入这场谈话，另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也是国外，一片长满仙人掌和玉米的国度，当地的加油站发生爆炸，但没有活人死亡。当地政府组织的研究人员到场勘测，发现灵魂气息的浓度很高且在快速下降，怀疑这场爆炸同时湮灭了至少三十个鬼魂。
注意，是鬼魂而非活人。
研究人员最后给出的意见是，怀疑这里发生了一场针对鬼魂的残酷战斗，而最后那些鬼魂被绞杀。
后续还有第二条新闻，加油站远处遗留的摄像头拍到了一些东西，的确有影影绰绰的鬼魂聚集在加油站附近，但他们最终被另一鬼魂，一道看不清的黑影引爆加油站杀死了。
那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前的事了。
“想用人世间的火烧死灵魂，需要一瞬间场域内的阴阳转换。要么把阳火转成阴火，要么把阴人转成阳人。很费力气的。”缺牙鬼说道。
涂蓝埙却想到，游管局能拿出维持服那种东西，是不是说明，目前的确存在能做到瞬间转换的科技产品。
那道黑影，只能看出是个高个子，连具体身材和长相人种都无法分辨，但涂蓝埙就是有种隐隐的念头。
他是N。
N去做那些不让别人知道的危险任务了，毫无疑问他加入了这场战争，成为打击天国集团的一员。
涂蓝埙反复观看电脑女鬼越洋黑来的那段录像，点下暂停，面无表情地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