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号不是一个随人调用的密码库，而是流动分配给各人的，大约一年一换。这样如果你做的彩蛋被我解锁了，你查看时间和密码，就能知道是我干的。”
“后来出了点事，那学会被解散了，但记录密码轮转的网站还在。穆教授给你的项链上刻着她那一年的密码。大约是纪念意义，或者担忧你遇到聚是一团火散是大魔头的学会人员——别把他们想成一群安善良民，他们是各国高级机要或者暗黑麻烦的重要人物——能帮你通通关。”
卜琳琳也是那个国际学会的成员之一，她不认识穆小镇，但认识那串序列号，还比较恶作剧地将学会序列号也放进了研究所的成果中，并不完全在乎有没有人能通过防火墙。
的确是卜琳琳能干出来的事情。
而收到序列号反馈的卜琳琳追踪到IP坐标，好奇心驱使下追查到了穆小镇，本来只是想和学会同仁斗斗法，没想到立刻被列为重点归化目标，经过一番三顾茅庐七擒孟获般的戏码，从而才有了卜琳琳弃暗投明的这件事。
文冲重新看向涂蓝埙：“所以超级阴阳眼的事，无法排除是七年前绑架事件给你的影响。据卜琳琳说董天龙的计算机可能经过某种他自己都不懂的改装。不过，目前看你的身体和灵魂没出问题。”
涂蓝埙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再坏能坏到哪去。
“我倒不担心这个。”涂蓝埙进分局后第一次这样严肃，认真盯着文冲，“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对了吗。”
“衣服洗得有点皱？”
“不，我是说我身边……你知道原来我旁边一直有……”
涂蓝埙仔细观察文冲的神色，然而文冲一张口就打断了她，“停。”
文冲也是头一次和涂蓝埙打这种官腔：“我以为你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现在是危急关头，衣服皱一点没关系，但人要是胡乱臆想就会出问题。我给你开个心理发泄室的预约单怎么样？”
涂蓝埙困惑地问：“我心理没问题，你……是我想的那样吗？”
文冲却比她还困惑，“你想的哪样？不是，我完全听不懂你从头到尾在说什么。”
第164章 不在这个世界了
涂蓝埙不再说话了,文冲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继续追问下去也只能得到
更严厉的搪塞。
文冲站起身,给两人倒了茶来，说：“魏校长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在小学附近的一家公共厕所里，还是女厕的单间。”
“好变态。”涂蓝埙皱了下眉，“他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文冲叹了口气，“我正要去见他呢，刚忙完手里的事，你和我一起？”
涂蓝埙和文冲来到审讯室，她参加审讯的次数不多,这次审讯魏校长是文冲强令她参与的,似乎只是想让她有点事干,别每天坐着闲拿工资。
文冲开始讯问，声音宛如金石：“姓名？”
“魏文昌。”
“年龄？”
“四十四。”
魏文昌魏校长还穿着生前的衣服,他眉头中央有两道悬针纹,整个人被浓而外刺的黑眉锁住，嘴角自然向下，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严苛的感觉。
此刻他被文冲和涂蓝埙审讯,倒是配合,只是却好像是他是什么卧底审讯老师，正在验收学生的审讯技能似的。
涂蓝埙心中有些嘀咕，就这样的人也会去蹲女厕所吗？
文冲也终于切入正题：“找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女厕所？”
魏文昌的目光牢牢落在审讯椅前半米的地砖上，他既不紧张，也不羞愧，淡漠得不在状态：“我得躲起来，躲起来不让人找到。”
文冲说：“躲谁？你为什么不能让人找到？”
“躲那些人。”魏文昌抬起眼睛,“杀了我的人。到处都是他们的间谍。”
文冲：“你认识天国集团的人？”
魏文昌眼中精光转了一圈，“你是说宣传‘地上天国计划’的那些人？”
“你和他们接触过很多次？”文冲质疑道。
魏文昌抬头逼视回去，半步不退，“我被他们杀了，因为我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文冲立刻问道：“什么条件？”
魏文昌泛出一丝冷酷的笑容：“让我利用职务之便帮他们个忙，承诺事后在地上天国计划中给我一流待遇。”他的声音有点卡痰嘶哑，却不清嗓子，像故意用嘶哑的声音对文冲说话似的，“具体要求是，帮忙杀害实验小学的所有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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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蓝埙和文冲从审讯室出来，两个人都有些冷意，魏文昌并不全知天国集团为何要杀害小学生，但她们不会想不到。
“娃娃军。”涂蓝埙胃里一阵犯恶心，“就鬼魂而言，小孩子鬼魂的战斗力不弱于成人，他们更容易被利用，成为对天国集团忠心耿耿的消耗品。”
更何况，别说游管局人和未来可能的活人联盟了，什么样的战士能对被残忍杀害的小孩子的鬼魂下重手呢？哪怕只有半秒一秒的犹豫，也足以将善良人趁机消灭。
还有孩子们的家长，妈爸兄姐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倘若走在路上看到死去宝贝的鬼魂，哭泣着说害怕，要求他们陪伴，这些人对活人的忠诚还剩多少？
魏校长所说的事情，很快在全城各处开始生出苗头，所有中小学都被拍板放了假，小区和街道拉起类似灵干器的检测装置，涂蓝埙放索倪亚去看了眼，索倪亚回来之后说：“乖乖，简直是寸步难行。”
要锚定区域内所有鬼魂的信息位置并不容易，但阻隔所有鬼魂进入界限则同意得多。索倪亚拿着文冲批下来的穿越阻隔的“钥匙”，被涂蓝埙同意回去找了一趟索繁花。
索繁花的日子过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依然勤勤恳恳上班下班，只是在涂蓝埙和索倪亚的暗中支持下，生意好了许多，赚的钱足够攒一大笔养老资金。
“你们文主任真抠，只给了半格电的穿隔器，正正好好够穿过四次阻隔，我走错路，差点没回来。”索倪亚回到便利店，大声抱怨道。
涂蓝埙理都不理：“快去干活。”
现在便利店所有人都在忙，恨不得一个魂掰成两个魂用，原因无他，市区各处放满了阻隔器，对灵魂而言就如同拉满高压电网，但偏偏留了个口子，不约而同形成一条通往开发区的空路。
于是市区的鬼魂全都涌向了开发区，涂蓝埙接到的任务是验明这些鬼魂的身份，然后安置好他们。
“今天来了多少？”涂蓝埙挂着黑眼圈问。
鲁炼冰狠狠打了个呵欠：“七百四十四。”
这个数字已经是平稳过后的，之前每天都要涌进来四位数。
涂蓝埙不知道是命苦还是命好，每天逐一筛查下来，竟然没发生什么大事，在说清可进不可出的规矩之后，鬼魂们倒也愿意进来暂避风头、安居乐业。
而开发区严重人手不够，鲁炼冰和首都游管局的两位实习生被送进来帮忙，鹿城市局也派了安风和一个小组来驻守。
所以除了涂蓝埙等人每天累得想死之外，也没什么损失。
“我就担心一件事。”涂蓝埙叹了口气，“天国集团的探子不像已经混进来的样子。如果他们还没出现，那么应该意味着，他们目前在外围不知道窥伺什么。”
鲁炼冰点了点头，转身拆了一包便利店的榴莲饼，放进嘴里嚼：“文主任也是这个看法。对了，今天补货是谁跟去保护的？”
“米哈伊尔。”涂蓝埙说。
汤伟宁仍然在便利店工作，但他甚至混上了半个编制，目前实在没有人手能抽来运输便利店商品——也就是供应开发区群鬼的吃喝了。
所以汤伟宁胸前也挂起了游管局的徽章，配合眼皮上涂抹的桂树叶绿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发了癫的游行分子。
“索倪亚那边好了吗？”涂蓝埙扬声问了句。
索倪亚这几天泡在便利店二楼，专门招待鬼匪二哥。鬼匪们自从融入开发区生活后，除了鬼匪大哥和那个熊男常来探望外，其他鬼匪渐渐不常来了，后来鬼匪大哥来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今天本该早来看了，却到现在都没露面。
便利店门被人推开，进来的却是斯文彬彬的鬼匪三哥，涂蓝埙一向有点怵这个人，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涂老板。”鬼匪三哥打了个招呼，从冷柜拿了瓶咖啡，他常来买东西。涂蓝埙疑心他才是鬼匪里最有钱的那个人。
涂蓝埙说：“您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你们二哥？还有你们大哥今天怎么没来。”
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抓住鬼匪中这个能管事的人要句话。
鬼匪三哥自然明白，呵呵笑了两声，扭开咖啡喝了口，付钱的手又收回去，金粒子在掌心滚得噼啪响。
涂蓝埙眼睛亮了亮，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