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蓝埙斜过去一眼：“你要不要烤肠？”
米哈伊尔大声回答：“要！”
#
事情比涂蓝埙想得要平顺很多，之前的大批鬼魂溃兵被收编得差不多，鬼匪们发挥了长处，一通街头话术的吓唬恐吓，竟然搜刮了不少钱财。
涂蓝埙让他们把钱财还给俘虏们——但扣取了每人5%空间占用费，然后一一给他们安排住所。
当天夜里，她看见新俘虏们在举行大联欢，不知在庆祝什么，把半条街搞得张灯结彩的，还凑钱来便利店买了啤酒果汁和各种食物，以及一根需要省着用的线香。
涂蓝埙拿着线香盒默默，这是N留在她枕头下面的东西之一。
“他们到底在庆祝什么？被抓有这么开心吗。”涂蓝埙坐在便利店门口啃鸡腿。
白超端着一纸杯啤酒走过来，“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白超抿掉嘴边的啤酒沫，说：“他们此行来鹿城攻扰，就是因为天国集团派出的说客给他们画饼，说打下鹿城就有能供鬼魂吃住玩乐社交生活的地盘。”
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打下来，但是这个地盘有了。
就像一群渴望亲眼看见外星人的冒险者，在第一千次寻找外星人无果后，外星人忽然从后面按住他们，说：“抱歉，你们被逮捕了。”
所以，原本空档的开发区竟然被填满了将近1/3，街上有人影了。
白超在涂蓝埙身边坐下来，摇手婉拒鸡腿，“听汤伟宁说，现在市区的鬼魂都跑这边来了，活人那边都没鬼了。还有汤伟宁的那双眼睛，谢谢你啊蓝埙。”
拜树族大少爷缺牙鬼的遮眼土方的第一个实验体是汤伟宁，涂蓝埙自己用不着这个，而被附身才能出入开发区的汤伟宁在被抹上绿泥后，几乎抱着白小句哭了起来。
“你们先不走了么？”涂蓝埙问白超。
白超摇摇头：“先不走了，小句很喜欢这里，而且如果能建立一个自由生活的地方，把缘分留得再长一点也好。”她顿了下，补充：“我说的是我和小句的母女缘分。”
涂蓝埙很高兴白超能留下，想起当时战战兢兢去查汤家兄弟的案子，绿皮火车、白色熊娃娃、冷冻室里的尸块……那时她还是个怕鬼的人。
一夜无眠，等到天亮的时候，外面鬼魂的欢腾已经不止息止多久。
涂蓝埙疲倦地眨眨眼，看见手机里文冲发来消息：“来一趟南分局，魏校长的灵魂找到了。”
第163章 叛徒
涂蓝埙一路驱车来到南分局,她第一次自己开这部车，口袋还是鼓鼓囊囊的,N那条银色链牌在里面团着，只是早没了沁人心脾的凉意，反而被体温暖热了，显得有些无趣。
看见涂蓝埙下车，文冲迎上来，她竟然等在南分局楼下了，就像专门在等她似的。
涂蓝埙心想，也不知道文冲知不知道N已经离开了,如果N这次出了什么问题,能让游管局申请一个光荣称号吗？
“小涂,你可算来了。”文冲笑了笑：“我都担心你了。”
涂蓝埙有些奇怪，看了眼手机,“我接到电话就来了,一路没堵车，时间也和往常一样啊。”
文冲拍了下她的肩膀，“你那边情况不一样,刚经历了很重大的事情,我多问一句呗。对了，安顿下来的鬼魂都记录了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涂蓝埙拿出手机给文冲看，打开远程连接灵干器的程序，屏幕上抽风似的跳动起无数光点，如同千禧年代的抽象艺术屏保动画。但能看出背景是个开发区的形状。
“都被灵干器记录了，他们现在只要不离开开发区，我都能知道在哪。”涂蓝埙说：“放心
吧。”
两人朝上走，文冲忽然来了兴致,说：“哎，你知不知道灵干器的核心技术是什么？”
涂蓝埙说：“不就是大号的鬼魂检测器吗？”
文冲挂下脸来，瞪了涂蓝埙一眼，戳她的手机屏幕，“你看看这一样吗？鬼魂检测装置反映在电脑上是什么样？是鬼魂的外轮廓和强度，它完全依赖于一个不大的空间内无处不在的不可见光线，要将这种光线网络铺满整个开发区空间，你觉得现实吗？不烧钱吗？设备能撑住吗？”
涂蓝埙想了想每次在单个房间里开鬼魂检测器满两个小时，再取它的时候机身都微微发热，如果是超大空间内24小时不间断开启……
恐怕会热到炸吧，或者要搭无数台给工业锅炉降温的散热机器才行，整个开发区的冬天将温暖如春。
“所以，灵干器完全用了另一项技术。”文冲终于宣布道：“灵魂核心侦测技术。也就是和你最相关的技术。”
涂蓝埙倒是不惊讶，她能看到灵魂核心的事儿文冲是知道的，“我不记得我参与过研究。”
“瞧你那德行。还摆起专家的款来了。”文冲拉开办公室门，朝涂蓝埙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研究人员你认识。”
涂蓝埙往沙发上一坐，“还是穆小镇教授？”
文冲笑了：“不对，卜琳琳专家。”
卜琳琳年纪才多大？三十多最多四十。往前再推诡异入侵的时间，估计那时候她还在读研究生呢。
涂蓝埙老实地说：“所以，她能解释我为什么可以看到灵魂核心吗？第四条约也管不了我。好像我兼具阴阳眼活人和鬼魂的特性似的。”
文冲却不直接回答，而是转换话题：“哎，你知道卜琳琳专家在哪所学校读的书，毕业后的履历又在哪吗？”
“好像听说过，可能国内顶尖那top2高校？成绩优异研究成果漂亮，毕业后直接遴选入游管局或者游管局的前身？成为祖国光荣的灵魂研究事业的接班人？对了，她不是有过在高校研究什么神经课题的历史吗。”
文冲听得直乐，看了眼门已关好，这才凑近涂蓝埙一点，低声说：“都是假的。卜琳琳专家来游管局是近四五年的事情。她的学历是假的，根本不是国内top2高校，也根本没研究过什么神经课题。都是编造的假履历……”
涂蓝埙心里一咯噔，嗓子都颤了，更加低声地说：“现在开发区救命的机器是学历造假人员开发的？等等，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不会你偷偷帮她……”
文冲乐得更大声了，喝了口水后，终于说：“你脑子怎么不转弯呢？这事儿游管局上头都知道。卜琳琳真正的学历不在国内top2，在国外。”
涂蓝埙脑中电光火石般接上了线，一愣怔：“Kris和维奥拉那所世界名牌大学？”
文冲点头：“对喽。”
世界名牌大学也未必比国内top2断层领先，涂蓝埙没这方面的崇拜心理，她认识两三个被家里安排进去的，不过卜琳琳能读那所大学，却让她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于是涂蓝埙试探地问：“卜琳琳专家大学毕业后的履历……不会在天国集团吧？”
卜琳琳的年纪比N大几岁，如果她是四五年前才转投邮管局，那么N活着的时候不太可能没听说过她。
文冲终于露出赞赏的笑容：“脑子转得很快嘛，不过不完全正确，她最开始供职于天国集团注资的一家国外实验研究所，参与前期技术模型开发。”
也就是说，天国集团用来作恶的那些东西，颇有一部分是从卜琳琳手中流转出来的？
涂蓝埙脑中又跳出那道混不吝的红色影子。卜琳琳总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为什么去天国集团，又为什么回来投诚，这两个问题涂蓝埙都觉得很有意思。
最有意思的是，涂蓝埙好像不太因为这个讨厌卜琳琳。
“好吧。”涂蓝埙感谢文冲的科普，虽然没听出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不过她再骤一抬头，“七年前？”
文冲长长叹一口气，“你终于开窍了。”
涂蓝埙能看见灵魂核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倘若说她有过什么契机，应该有两个阶段。
一个阶段比较近，是诡异入侵及以后，可能对她的身体机制造成了某种影响。
另一个阶段嘛……她十六岁生日那天被天国集团抓过一次，还误打误撞破坏了人家的电脑，又烧了他们的仓库。
文冲挑了挑眉，“是的，七年前。根据我后来问卜琳琳的结果，她七年前正好在国外研究所搞一项研究，题目是……如今泛滥的阴阳眼的种植催化技术原型。”
涂蓝埙也惊了下，一时无语，文冲继续补充：“说是阴阳眼种植，其实既不是农业，也只和神经生物擦一点边，更多是灵魂科技中的个体收发频率调试……也就是说，你当年烧掉的那台计算机可能有问题，还记得你发送了十六位奇怪的数字吗？”
“那项链是穆小镇教授送我的。”涂蓝埙瞪大了眼睛，“她俩当时应该不认识，为什么穆教授的项链序列号会通关天国集团的电脑？”
文冲挠了挠脸颊，说道：“你安心，穆小镇是根红苗正的自己人，我问过她这件事。当时项链的序列号是灵魂科技的原身领域——太空空间异态信号研究的一个学会的常用序列号之一，他们经常用这组序列号做密码，来制作各种在网络或现实中专门等着被同类解锁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