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冲好像突然来了兴趣：“怎么个不平安法？”
涂蓝埙说：“可能是个双模式炸弹，我乱猜的。如果飞机能顺利降落鹿城，那就在鹿城大炸特炸，具体是物理炸弹还是灵魂炸弹我说不清楚，反正自有其作用。如果被迫降到其他安全区域，那就伺机炸来查看的人，多半是游管局的精英，比如你。但这种炸不一定是炸死，也可能是控制。但如果不能降落鹿城也没被你迫降到‘安全空旷地带’的话……”
文冲反过来瞧涂蓝埙，催促道：“别卖关子，说下去。”
涂蓝埙闭了闭眼，“如果我是Kris，我会在高空中上演一场爆炸秀，以整架飞机的人殒命为噱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我的恐怖，我要征服他们的心。或者最起码的，我要让这个国家的航运交通短暂陷入瘫痪。”
文冲微笑起来：“很有见地。”
涂蓝埙的手机闪过一条电脑女鬼的消息。
“真的靠谱吗？”涂蓝埙看了眼让人心里发寒的飞机内舱，好像要被载向什么未知的命运。
文冲回答了这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他办事，你放心。”
这时，鲁炼冰从机门外进来，找到自己的座位，她看起来心神不宁的，强自转头问涂蓝埙二人：“你们聊什么呢？什么放心？”
涂蓝埙怔了怔，说：“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别让张尊跑了，万一他真是Kris呢。”
鲁炼冰笑了：“跑不了，河省的D-701军事机场我查过了，那边方圆十公里都没有民居，荒山野地的，就两三条能通车的道。除非他当场再抢一飞机或者步战车跑路，否则是插翅难飞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游管局专机滑行升空，涂蓝埙的心也坠入云海，这一趟注定不是平安的旅程。
飞行平稳后，鲁炼冰还问了句：“文主任，鹿城那边没人能行吗。”
文冲微微阖上眼睛，似是有些疲倦，她说：“还有李傲和赵宽桥呢，又不是离了咱们就不转了。”
鲁炼冰声音压低，赞同道：“是这个道理。”
望着下面愈发小而远去的鹿城，朵朵白云和煦，阳光无差别普照着都市、乡镇和田野，似乎一切祥和。
但涂蓝埙有种感觉，决战是在这一刻开始的。
#
游管局专机在一小时三十分后抵达河省东郊D-714军事机场，这里距离备用的701机场有十多公里，而迫降的民航航班也在一小时前被看管在701了。
“好快，比预计快了二十多分钟。”涂蓝埙难得有点晕机，站起身晃了下，还是被鲁炼冰扶住，后者笑道：“是啊，今天的飞机驾驶员是战斗机编制转业的。”
涂蓝埙还是有点犯恶心，到底强撑着精神和两人下了飞机，当地军区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一边，文冲和领头的军官互相行了个礼，随即笑起来，挺熟的样子。
“我转业前的朋友。”文冲给涂蓝埙和鲁炼冰介绍那位方脸魁梧的男军官，“我很早以前有过一段短暂的军旅生涯。这是我当时的战友。”
那名军官叫申东方，话很少，直接让三人上了车，除了这辆车，后面还跟着三辆战术越野车和一辆小坦克似的绿色小卡车。一行车队往701机场的方向去。
一路上四周都是荒原和山坡，因为冬季的冷风，虽然河省的气温不至于零下，但鲜润的草场已经裸出黄绿色的土脊。
文冲问申东方：“那架客机控制住了吗？”
申东方手里攥着对讲机，点点头：“乘客已经疏散完毕，那个张尊也被控制了，不过和你们传来的照片只是长得像，其实不一样，他里面也没多穿衣服，就是单纯地肚子大。”
张尊不是Kris，这是早就意料之中的事。
文冲问：“行李呢？”
申东方摇摇头：“他一开始反抗很激烈，不想让战士接近他的行李箱，很快被战士按住，行李箱从他怀里抢出来，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一些书本和衣服，还有个拐杖。与南省传来的安检记录对得上。”
涂蓝埙和鲁炼冰坐在后排，大转弯时被鲁炼冰惯性挤了下，她差点被掀飞出去，这会抓着车壁问：“洗涤剂呢？”
申东方疑惑：“什么洗涤剂？”
涂蓝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知道，不对劲了。
#
D-701备用军事机场整饬严肃，乘客已经被疏散带离，只剩张尊被控制着保持抱头蹲姿，他的行李箱和贴身物品都差不多被拆开看过。
难道真的是一场乌龙？
不管是否应了涂蓝埙的话，文冲等人都似乎给Kris提供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文主任。”鲁炼冰往前小跑两步，播报手机的最新消息：“南省那边传来讯息，说张尊的身份查实了，确切存在，他从小到大的老师同学街坊邻居都找到了。”
在这个情形下，这种信息本身意义已经不大。
但文冲却没管张尊，在进入飞机查看的前一秒停下脚步，然后转过头来，盯着身后的涂蓝埙和鲁炼冰。
不知什么时候
，申东方带来的战士们已经举起了枪支，对准涂蓝埙二人。
文冲冷冷看过来，说道：“很失望吧？”
涂蓝埙感觉神经在震颤。
文冲丝毫不给反应时间，昂声道：“拿下！”
第170章 维奥拉的建议
涂蓝埙看着士兵如潮水般涌来,然而被按住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鲁炼冰。
鲁炼冰惊叫道：“文主任！这是为什么！”
涂蓝埙徐徐舒下一口气,只见文冲走到远处的张尊旁边，掀起他的衣服，其下的身躯已经被纵横的线络紧缠，闪烁着游管局标志性的灯。
鲁炼冰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文冲缓缓说道：“同样的把戏还想玩第二次吗？Kris？或者说Kris的不知哪一位手下？”
鲁炼冰大声说：“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文冲斜了她一眼，说：“要我说得更明白吗？你和张尊的灵魂中各有一枚分体炸弹。张尊的事我必然会亲自来调查，带上小涂顾问的可能性也很大，只要你随行抵达此处，与张尊接触上的第一时间,就会引发爆炸。说实话,客机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也不拘于在哪被迫降，只要能炸死我,你们的计划就胜利了。”
涂蓝埙的脸色毫不惊讶,从登上专机起就渗透在衣服内的冷汗终于消融，她和文冲对视一眼，后者赞许道：“胆量不错。”
“行了。”涂蓝埙疲惫地说：“小鲁什么时候能被救醒？”
她是在登机时发觉出鲁炼冰被人控制的,但文冲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文冲说：“这边技术水准有限，先回鹿城吧，那边不知支应得怎么样了。”
涂蓝埙犹疑了半秒钟，其实拿下鲁炼冰和张尊完全不用动身千里，不过她很快想明白文冲的用意，点了下头。
#
鹿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也是前所未有的明晰。
主理鹿城灵魂治安的文冲和开发区负责人涂蓝埙同时缺位，这里已然变成空防虚守的地界,纸糊的要塞似乎随便戳一筷子就能对穿。
怀揣着这种心情，最后也是最大一波鬼魂军队开始冲击鹿城。一旦此处被攻陷，东省即刻便可与西省互为守望，同时服务于Kris的占领计划。
居民们被集中在防空洞和安全庇护场所内不敢吭声，街道上似乎空旷得很，之前那些将鬼魂撞出城市乡镇的军警都消失了。
鬼魂们滑行在街道上时，一时间竟找不到攻击的对象，似乎这里已经被彻底放弃。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街头巷尾忽然响起尖锐的呼哨，楼宇阴影处无数战斗人员涌出，制高点的狙击枪闪耀着被特制过的暗光，枪口对准鬼魂雇佣军们。
十字路口缓步走出一个人，正是那位笑面虎李组长，他阴沉得简直风度翩翩，此刻一身作战服装，正是守株待兔的得胜之态。
而在开发区，同样的画面正在上演，鬼魂雇佣军被开发区原住民们困住，两厢僵持，只有灵干器的光线无声亮起，整个鹿城是一个引诱他们深入的大陷阱。
现在灵干器笼罩而下，谁都跑不出去了。
“你们的文主任已经死了！那个姓涂的顾问也死了！”为首的鬼魂叫嚣道。
李组长仍笑得儒雅，目光紧盯着来犯的鬼魂军队，不需他动作，楼顶开响了第一枪。
#
涂蓝埙和文冲回到鹿城时，鬼魂雇佣军的战线正在被无限向外推倒，机场完全是她们的，那些被天国集□□来的家伙只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但困难就在于，眼前被一压到底的虽然是天国集团目前最后的大规模有生力量，可真正的关键人物还不知所踪。
只要给Kris足够的时间，他完全能拉起第二支第三支这种军队，给活人的生产和生活造成无穷无尽的干扰，直到拖死所有人。
目送挣扎不休的鲁炼冰被送去穆小镇那里接受治疗，涂蓝埙看向面色如铁的文冲，说：“我好像知道Kris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