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晏海绫和于叶华在死与生的界限中，坠向了那道神秘的门。
从那时候开始，洋场少了一对珍珠鸟似的博学的小姐少爷，而天地之间多了两个鬼魂条约的执法者。
“那扇门现在还在那里吗？”卜琳琳急忙问道。
晏海绫摇摇头：“不在了。在陷入沉睡前，我们回去看过，山窟里什么都没有。”
卜琳琳失望极了。
涂蓝埙弄清了两人的来历，但真正重要的事还没做，她说：“帮我护法吧，我是一定要找到Kris的踪迹的。谁知道他是几小时还是几分钟后到达鹿城。”
怀表握在手里仍然光滑，涂蓝埙闭上眼睛，千万点烛火在周遭升起，她不断回忆着Kris的脸。
怎么有两点火光摇曳在周围，非常醒目？
涂蓝埙很快了悟，有一点是Kris的孪生兄弟董一健，而另一点……就是Kris本人！
涂蓝埙骤然睁开眼睛，文冲问：“怎么，看见了吗？”
“他就在鹿城。”
卜琳琳说：“不可能啊，鹿城的主要区域都被灵干器覆盖了，就是只苍蝇的鬼魂都飞不进来。”
文冲说：“不对，有的地方只有单层灵干器覆盖，Kris或许有能力冲破那种程度的防御，你以为鲁炼冰是怎么中招的？”她挥手展开地图，只见有几处小区域被标注出来，那是没有双层灵干器交叉覆盖的所在。
“在这个位置。”涂蓝埙手指一落，眼神骤然僵住。
Kris的灵体停留的位置，有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名字。
燕归疗养院。
涂蓬莱女士住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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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is毫无疑问是在做最后一搏了，目前为止他大势已去，倘若身为钥匙的涂蓝埙关闭游戏世界到地球的通道，他再无那么多凶魂可以利用。
而涂蓝埙的软肋在哪里呢？
就Kris的角度看来，一个硬得扎手的软肋正追杀在他背后，而另一个软肋则住在疗养院中。
涂蓝埙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发信人是涂蓬莱女士：她被我绑架了。
涂蓝埙感觉一盆微凉的水从头浇下去，没什么过于恐惧的感觉，但手就是微微发抖。
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Kris又用涂蓬莱女士的手机发送道：和我站在一起，我就放过她的性命。我可以给你很好的报酬。开发区算什么？你原本应该当整个东省的主人。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七年前，只不过被绑架的是涂蓝埙。
当时涂蓬莱女士选择了放弃。
文冲等人的目光聚集在涂蓝埙脸上，涂蓝埙缓缓舒了一口气，说：“先去燕归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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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疗养院已经被包围了，但Kris在里面放出话来，开一层灵干器，他就杀一个里面的病患或者医护人员，开得他心烦
了，他就对涂蓬莱挥刀。
“呃，他还挺慷慨的。”小张紧张得开始说梦话了，不知如何安慰涂蓝埙，“你看，他都不敢逼你自杀。他知道你和……的感情没有那么……”
李傲瞪一眼过去，小张立马闭了嘴，只给涂蓝埙递去一瓶果汁，“喝点吧。”
涂蓝埙在路上已经收到Kris的第三条讯息，是一条视频。
涂蓬莱女士被捆在椅子上，长卷发遮住半张脸，但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平淡表情，就好像坐的不是绑匪的椅子，而是什么外国设计师的天价椅子似的，比画外的Kris还要傲几分。
窗帘应该被拉上了，光线较为暗淡，只有几道银红色的射线贯穿房间，穆小镇看到就说：“反灵魂监测定位和反红外侦测装置。”
“说话。”Kris的声音从不知某处传来。
涂蓬莱懒洋洋看向镜头，眼神却是犀利的，她说：“你知道应该干什么。别犹豫，做就完了。”
这句话模棱两可，听上去既像让涂蓝埙救人别犹豫，也像别的意思。总之为了顾及镜头两边的Kris和官方人员，没有直接说出来。
三秒钟后，涂蓬莱的冷笑消失在黑屏中。
卜琳琳活跃气氛：“要不是Kris出现得突然，我还以为涂董事长和他联手了呢，哈哈。”
几道严厉的视线射向卜琳琳，她也闭了嘴，被打发去和小张坐一桌。
涂蓝埙却整整怔了两分钟。
没有人比她更能听懂涂蓬莱话里的意思。
涂蓬莱女士要求她遵行贯彻其长久以来的言传身教：心硬手狠，一切以自己的大局利益为重。
换句话说，涂蓬莱女士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如果你想当那个东省王，你就反水来救我。如果你不想当或者环境不允许，我该死就死，你也别纠结。
这个人，还真是把她的人生哲学发挥到最后一秒了。
文冲轻轻拍了拍涂蓝埙的手背：“别太着急了，那里不止他们。”
N还在那呢。
Kris在疗养院里，一直追在他身后的N大约也在，只是不知Kris是否知道N的所在。
涂蓝埙合上膝头的作战计划，问穆小镇：“教授，Kris弄在疗养院里的那些装置，是不是灵魂也穿不过去？”
穆小镇摇摇头：“我观测是这样的。不过那种东西有个特点，总体延伸面积不大，每个小区域都要重新组合覆盖，其实就是无数个内部不能被侵犯的禁区拼在一起了。”
所以N现在的状态可能是被“禁锢”在某个位置，伺机而动。
灵魂不能进，活人也不能进，那么……
半死不活的人呢？
“能不能弄死我？”
文冲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涂蓝埙看着文冲的眼睛，说出了一段让周围人都好像见了鬼的话：“能不能把我的灵魂抽出来，隔开我的身体的‘入门机制’，让它处于正在趋近于死亡甚至腐败的状态。然后我再用灵魂附自己的身。这种情况就不算生魂回归活身，而是生魂附自己的尸体。”
“这样的话，不算生也不算死，应该能穿越Kris的防御吧？”
卜琳琳兴奋地叫起来：“啊？万一你烂掉怎么办？”
第172章 我和你不一样
涂蓝埙看了卜琳琳一眼,忽然觉得对方的变态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
穆小镇终于说话了，她按住旁边的沈鸥,说道：“理论上十分钟内来回，风险会在可控制范围内。”
沈鸥连连点头，安慰道：“而且就算死了也没关系，现在鬼的命比人长，一切照旧嘛……”
穆小镇一眼剐在沈鸥脸皮上，后者嚅嚅不敢说话了，只向涂蓝埙投去鼓励的眼神。
理论是这个理论，死了也没关系。
可是涂蓝埙能活还是想活的。
“十分钟,好的。”涂蓝埙计算着时间,开始快速背诵燕归疗养院的地形图,另一边小张蹲下给她手腕戴了一块显示屏手表，动作肃穆如遗体整理,被涂蓝埙拍了下,“干什么啊，我还没死呢。”
小张弯腰抱歉，“忘了,忘了。”
手表里有电子地图,涂蓝埙又将脑子里的地形过了遍，心中大概有数。
“可以了。”她看向穆小镇。
“把这个签了。”穆小镇说：“燕归疗养院里除了涂董事长还有其他病患医护被绑架，这个任务你不提出，我们也会派其他人去做。这是我不阻止你的原因。”
涂蓝埙低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份自愿前往的声明，还没等她心凉半截，又看见后面附了份人鬼权益平等过渡及保险条款协议。
意思很明白，如果她这次“死”在任务里,她的鬼魂将得到很高额的保险赔付，用于之后的鬼魂生活。
“放心地去吧。”穆小镇说：“虽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我向你保证，就算你死了，开发区甚至东省大区主理人的位子还是你的鬼魂的。”
沈鸥在旁边附和：“是啊，非你莫属。不过我劝你尽量活下来，死掉了很容易每时每刻都想着二次自杀。”
涂蓝埙点头：“好的，我清楚了，来吧。”
穆小镇却没有亲自上手，按下跃跃欲试的卜琳琳，将一只钢铁侠手套似的金属手盔递给文冲，“你去。”
文冲面色严肃地站起身，那金属手盔是冷银白色，但看上去并不笨重坚硬，反而水光粼粼的，很柔软的感觉。如果说那种坚硬的金属看上去能将人打成肉泥，那么眼前这只柔软的银白手套，则好像能钻进人身体里去似的。
“会有一点痛。”文冲走向涂蓝埙，转头看了眼穆小镇，“常规一点，我从左手开始了。”
左手是什么意思？
卜琳琳虽然不被批准动手，但很热心地回答解惑：“直接掏心掏脑怕把你弄坏了，还是手比较合适。手是人类灵敏常用的核心部位，用旧式赋灵论来说手比较有‘灵’，而左手的神经血管又连接心脏，所以左手最合适。”
还没等涂蓝埙细问什么最合适，只见文冲骤然亮出手套，一道银光暗暗照映眼底，五指张开，抓向了涂蓝埙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