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门口范围的那一秒,前台男护无缝醒来,丝毫不觉自己睡着过。
一队安保正在巡逻医院周边，停车场的出入口有人把守,刘茂盛和周虎陷在里面了,尤其是周虎。
好在下楼之前，涂蓝埙给刘茂盛发过短信，现在医院的重点放在排查可疑人员,周虎承认过和医院没有过联系,他只要不露出脸，没人会怀疑他，因为那染成黄毛的飞机头和满印logo奢侈品T恤实在是……太不像个盗贼了。
刘茂盛回应：好，我已经带他往绿地公园去了。如果他要跑怎么办？
涂蓝埙马上回：那就让他跑，正好缺个顶罪的。
把周虎的形象信息植入监控视频，并不是一件难事，电脑女鬼都能做到，被发现也得是个把月后了,那时候她早消失在人海之中。
涂蓝埙和N避过那一队安保，很快穿越停车场边缘，这要得益于涂蓝埙的猥琐策略，她好像能在空气中闻到追捕者的味道，动作看似缓慢
，实则卡视觉盲区卡得完全精准，好像具有这方面的经验。
顶着N略带兴味的目光，涂蓝埙笑笑：“我总是非常擅于逃跑的。”
绿地公园外，已经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停在那，最经济实惠的大众车型，中档家用车入门款，鹿城每条街上扔块砖头能砸到三四辆。
涂蓝埙看了眼电脑女鬼的反馈，说：“普通的车牌号，没有交通触发，也没背任何案子。”
N说：“安全。那位荷花安宁做事还算信义。”
这辆车除去中控导航仪外，只安装了一套录音定位设备，考虑到涂蓝埙的行为直接关系到她儿子张小槐的后半生，涂蓝埙觉得这么做不算过分。
刘茂盛和周虎已经等在后排，后者都不用前者押着，自动自觉用后座安全带捆了自己，他现在甚至生怕涂蓝埙等人想抛下他，乖极了，连声都不敢吭。
他彻底想通了，像自己这种背叛过的底下人，落回医院手里能做什么？入药还差不多。
黑色suv缓缓发动，涂蓝埙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是绕了条路出城，车子最终来到城外一家汽车食堂。
汽车食堂兼做旅店生意，这里停了很多大车和长途车，算是司机们的野生休息区。涂蓝埙对这里的摄像头说了句抱歉，因为在N下车的同一秒，那不远处的红点点就自动熄灭了。
走到哪黑到哪，她和N真是本市监控系统建设的敌人。
汽车食堂一般提供卖饭的窗口，但也有进店堂食的地方，现在还没到中午，只有几个司机坐在一桌吃东西聊天，涂蓝埙买了四盒盒饭，三堂食一打包，打包那份拎回suv里。
给刘茂盛使了个颜色，刘茂盛打开车门一道缝，盒饭递进去，说：“吃吧，吃完你把车开走。”
周虎刚摘掉蒙眼的东西，吓到了：“啊，你们不要我了？”
刘茂盛点头：“对，不要你了，你自由了，但是你得先把车往那个方向开十二公里，那边应该有个镇子，然后你把车扔在拖车方便过去的路边就行，路上注意交警。”
说着，刘茂盛拍了拍手套箱：“这里有现金，够你中途加一次油，到地方可以打车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是最保险的方法，让周虎引开荷花安宁的视线，最后荷花安宁和医院不管哪一方查到最后，都只能查到这辆黑色suv，而开走它的人叫周虎。
周虎全程被蒙着眼睛，他没见过N和涂蓝埙，连刘茂盛此刻都是戴着口罩的。
见到周虎脸色惨白，像只被扔出家门的动物，刘茂盛叹了口气：“走吧，年轻人有手有脚的，到哪没个活路啊，别回桂花镇了。”
周虎想哭：“我银行卡身份证手机都扔桂花镇了……”
黑色suv开走了，载着周虎驶向难晓后文的命运，不是涂蓝埙她们把周虎逼到这一步的，是因为他当了医院害人的伥鬼，所以涂蓝埙心中没什么愧疚之情。
汽车食堂后面的小树林里，线香烟气袅袅，但树林里只有她们三个，所以味道不引人注意。
食堂的盒饭口味有点重，咸度还好，但是非常油腻，涂蓝埙倒不挑饭食油不油，她本来就有点饿了，正负相抵只能算是无感。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刘茂盛拿着东西吃得很香，叹了口气，“直接找车回便利店？还是去我那？”
刘茂盛说他在鹿城老城区有个地方，涂蓝埙想了想，还是不妥，说：“不回也不去，开发区占地比得上一个小城市，现在说穿了就我一个活人，楼比鬼都多，随便撬开一间就是了。”
刘茂盛说“好”，N一直在旁很安静地啃汽车食堂的打折月饼不出声，中秋节过去很久了，食堂之前外购的月饼一直抛售不出去，这店一般是长途司机喜欢来，开长途车喜欢吃口咸鲜麻辣的，再就是酸口刺激神经，爱吃甜食的人少。
他面前的盒饭只受了皮肉伤，就普及版鱼香肉丝被动了两筷子，剩下的油汪汪的菜饭一口没碰，完全被枣泥月饼和莲蓉双黄月饼代替了。
涂蓝埙眼睁睁看着N把咸蛋黄拨出来，丢给刘茂盛，自己一味啃食甜甜的莲蓉，没想到人挑食还有这个挑法。
不吃咸蛋黄你买什么莲蓉双黄？直接买纯莲蓉的还便宜五块钱呢！
N可能察觉涂蓝埙的视线太过诡异，想了想，把第二颗咸蛋黄也拨出来，放在涂蓝埙饭盒上，意思是：别看了，给你吃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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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汽车食堂周边打了辆车，谎称要去鹿城周边的一个花海景点，那里其实离开发区有点近，但因为性质非常不同，没人会忌讳去花海的路线。
再回到开发区的时候，正好是中午，艳阳高照的天气，他们直接去了便利店千米外的一处废弃小区，涂蓝埙嗤之以鼻，说这属于犯罪者的心理安全区——既和自己居所区别开来，又能感受到熟悉地区带来的安全感。
废弃小区很漂亮，尤其是爬上墙根的藤蔓和入侵路面的绿化带，监控当然早已废弃，涂蓝埙一行人随便找了间四楼的住宅，里面是毛坯。
不锈钢色匣子被放在地上，研究半天，终于找到开关，随着匣子出现一道缝隙，里面飘出了一团接一团的白色雾状物，有点像路边打滚的杨絮。
涂蓝埙在那里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张小槐。
和如今已经变成半疯的张小槐本体一样，张小槐这一块被抽走的灵魂也不正常，作思考者状，虚坐在半空中，但胀气鼓起两腮。
刘茂盛还很快认出了杨大志，杨大志正常多了，见到刘茂盛就抱头痛哭，他长得很白，有一张冰箱似的方脸，边哭边说：“老刘啊，我还没投胎呢，就被人装进骨灰盒了，哇哇哇呜呜呜。”
涂蓝埙还在这约莫七八个灵魂里找到了马青年的，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扫视，好像在找丢在什么地方的财宝。
“怎么把他们送回原位呢？”涂蓝埙问。
黄金镜子早就被拷问出名单，如今一一对上，这七个半灵魂里有四个半是他的业绩，剩下三个应该来自铜猞猁和人肉果。
不用涂蓝埙等人出面，杨大志早就把他的“盒友”们打听得清楚，原来这些魂儿里有复活需求的只有张小槐。
剩下七个灵魂，肉身早都死透了，想回也回不去。于是有四个当场提出去投胎，其中就有那个马青年，他连家都不惦记回，涂蓝埙想起他母亲当时哭到晕倒——哭晕也没忘问警察要那面金镜子的场景，心中滋味不免怪异，于是表情越发冷漠。
四个鬼肩并肩消失在他们眼前，剩下的三个包括杨大志都挠了挠头，各自往生前家的方向去了，走时还约定三天后回这里重聚，他们竟然在盒子里处出了感情。
只剩一个张小槐，不，半个。
他不出声，没有智力的样子，也不打算挪窝，到底朋友一场，涂蓝埙忍不住拍了拍他，虚的，她说：“张小槐啊，你要不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呢？”
张小槐坐在原地不动，嘴巴仍鼓着，一言不发。
涂蓝埙失去耐心：“你为什么不说话？”
张小槐两腮瘪下去，很不耐烦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吗？因为我是鱼，你家鱼会说话啊？”
说完，他继续鼓起两腮冒充鱼鳃。
忘了，他是在海里出的事。
涂蓝埙灵机一动：“那有没有可能，你不是——”
张小槐悲愤地看向她，仿佛被污蔑名节的贞烈男子，但鱼不会说话，他只能回击以沉默。
涂蓝埙继续道：“你不是鱼，而是美人鱼。美人鱼是会说话的。”
张小槐的眼睛忽然亮了。
第54章 疯狂的陶思
张小槐抹了把自己的脸,连镜子都没照，飞快接受了美人鱼这个设定。
涂蓝埙将荷花安宁发来的地址拿给他看：“你的身体在这个地方,赶紧回去。”
张小槐盯了两眼，忸怩地说：“可是这里没有水啊。”
“什么？”涂蓝埙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