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踪一小段，看他到底买什么。
涂蓝埙的跟踪是成功的，只是耳边一刻不停的心跳音效有点烦人，让人不紧张都紧张了。
N竟然去了美臻花店。
涂蓝埙心中警铃大作，那是她和丽塔失败的约会的地方！
美臻花店侧面有一道小门，本该是门锁的洞用一条电线松垮垮系着，她解开钻进去，注意没关紧门。
这里有两道门，一道是涂蓝埙进去的，另一道则通往花店内部。
她所藏身的小空间里放满托盘，摆满各色花朵，这是一处处理永生花和干花的工作室。很昏暗，不知道有没有灯。
“N先生，您来啦。”美臻花店店员的声音。
N礼貌回答：“买点东西，我自己转就好了。”
涂蓝埙紧张起来，凑在内门的门缝之后，门的另一边被一柜子挡住了，她的视觉很受限，只能看见N在花店内走来走去，那些花的植物气味涌入涂蓝埙的鼻子。
好想打喷嚏。但是得忍住。
N好像站在了涂蓝埙看不见的位置，那边传来店员介绍的声音：“您真有眼光，这种花叫眼眸雏菊，它的花型像极了人的眼眸，有一种温柔浪漫的花语。”
N问：“是什么？”
店员笑答：“是‘我的眼里有你’。挺浪漫吧？每个人都想别人能看见真正的自己。”
N买了一束十三枝眼眸雏菊，店员捧着花去打包时，涂蓝埙看清楚了，那真是一种很美的花。
花瓣是细长的白色，簇拥成一个椭圆形，花瓣末端晕染渐变成黑红色，让人想起沾了胭脂的长睫毛。
最写意的是花心，花心是亮晶晶的黑，但黑得有层次有纹理，恰似人类的瞳孔肌肉。
如同一双清澈美丽的眼睛。
眼眸雏菊被店员包成纯白的一束，可能因为花是黑白红色调，N又要了白色包装纸，店员在选择了宝蓝色丝带和浅蓝色的内衬皱绵纸，让它看上去没那么阴间。
打丝带的时候，店员忍不住说：“N先生，这批眼眸雏菊就一桶十四枝，还剩一枝，不如也送给您吧。十三这个数字也不太吉利。”
N笑了声：“不用了，就让它在那吧。”
店员没见过有人不要白得的东西，“啊”了一声。
N道：“它自有它的缘分。花像人类的灵魂一样绽放，也像灵魂一样被折断。所以，先让它泡在营养液里多活一段时间好了。”
店员接不上这话，可能觉得N有点浪漫病，涂蓝埙则感到怪异。店员说：“可我已经把多的那枝包进去了，非常抱歉，那我帮您取出来？”
N抱着花正向外走，闻言顿步，恰好停在柜子前面，他轻笑一声，怀里传来摩擦的声音。
他的长指捏住一枝眼眸雏菊，如同捏住一颗头颅，将它缓缓抽出来，放在柜子上，笑：“没关系，放在这里吧，很合适。”
他只要十三枝。
N离开了。只剩下店员的嘀咕声。
最后一朵眼眸雏菊，正巧对着涂蓝埙藏身的门缝，对准她的脸。
像一只眼睛般眨都不眨凝视着她。
涂蓝埙站在门缝后，出了一身冷汗，她感觉衣领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眼眸雏菊的话语是“我眼里有你”。
那枝花被放在这不是巧合。它此时此刻的意思是。
我能看见你。
#
涂蓝埙在小仓库里待了十分钟，一头撞出去时，幸好大街上没有N的影子，他真走了。
虽然是游戏世界，涂蓝埙真有种浑身脱力的劫后余生感，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她的思绪回笼。
视野角落有一个亮起的任务提示，显示为【调查支线-神秘诊所】。
点开后有一个来自回忆的画面，是那个黑诊所的内部照片，男大夫坐在桌后，身后是荣誉展示板。
展示板显示了坐诊医生的履历和姓名，他叫姜睿。
等等，姜睿？
听着颇为耳熟，涂蓝埙倏然想起来，姜睿不是黄金镜子的真名吗。
啧。
所以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在现实世界被这群游戏诡异搞得疲于奔命，玩游戏还要被他们折腾？
疲惫提示弹出，VR头盔检测到使用者精力下降，提醒她注意休息。
涂蓝埙怒点【退出】。
摘下VR头盔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钟，涂蓝埙瘫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盯着天花板。
思绪渐渐迷离，她好像开始做梦了，梦里全是林思和于章凡的脸，他们一忽而代替她被姜睿拿着麻醉枪狂追，一忽而又变成被改造过的鬼，站在N和米哈伊尔身后。
N冲她冷笑：“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你逃不掉的……赶快……”
赶快什么？
涂蓝埙在梦里快跑起来，只是有一张柔韧的隐形网裹住了她的腿，让她步履维艰，竟然摔倒了。地面如铺盖朝她盖过来。
正脸着地的下一秒，涂蓝埙整个人一激灵，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外面是白色的天光，还有隐隐约约的鸟鸣，风刮过窗棂发出清爽的声音。
又是开发区便利店的新一天。
她撩开眼皮，N正脸色不虞地站在她床前，手里握着根扫把，另一手提着被她踢到床下的被子，黑皮手套和白被子形成很强烈的视觉对比。
夭寿啊，怎么有鬼大清早到别人卧室里扫地啊！
N没好气：“赶快起床。”
涂蓝埙生锈似的嘎巴嘎巴坐起来，怨怼：“你专门来叫我起床？”
N的嘴唇抖了一下，好像蒙冤，他盯着涂蓝埙，幽幽道：“我在楼下扫地，都能听见你梦里的尖叫声。你梦到什么了？”
涂蓝埙的瞎话张口就来：“梦见我和八个美男子同时办婚礼，他们都要我给个名分，然后开始追我……”
N扫把一甩，转身就走，劲儿劲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被游戏噩梦缠了一宿的涂蓝埙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啊。
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早饭的豆浆翻车了，涂蓝埙总感觉她那杯里的豆渣没滤干净，很扎嗓子。
汤伟宁一早去仓库取货，白小句跑来蹭饭，喝豆浆喝了一嘴白猫胡子，笑嘻嘻地：“姐姐，咱们今天出去玩吧。”
涂蓝埙看着即将要走入轮回的小鬼，点点头：“行，你要去哪玩，游乐场还是游戏厅。”
白小句抱着杯子发出“嘿嘿”声：“我们去查胡海生吧？听说他有个鬼屋呢。可刺激啦。”
啊？
胡海生这个名字，是谁告诉她的。
涂蓝埙看向电脑女鬼，电脑女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有瓜大家吃嘛……”
涂蓝埙服了：“她未成年。这么危险的事儿。”
电脑女鬼坦然：“你这不是欺负小鬼吗，就是再过多少年，她也不会成年了。”
涂蓝埙：“算了，鬼屋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早上，根本不睡觉的白小句和电脑女鬼打完一晚上红蓝人闯关小游戏，又开始查胡海生。
这次是在青蓝鬼魂论坛里扒的胡海生，某个主楼已无法显示的帖子，评论区里有鬼说过一句，ta流浪到鹿城的时候进
过一栋特别可怕的房子，吓死鬼了。
附近保安说那是大老板胡海生的房。
地址在鹿城东部的体育公园附近，那个地方人烟稀少，靠近老工业区，颇有一些废弃的楼房。
“具体是怎么个吓人法呢？”涂蓝埙问。
电脑女鬼说：“我披马甲回帖问ta了，但那是三年前的帖子，不一定有没有回复。”
说着，电脑右上角的小铃铛多了个“1”角标。电脑女鬼被回复了。
那个鬼的态度还挺好，说自己这两年没来过鹿城，嫌晦气，不过对那个地方记忆犹新。
对方强调：那里有一个房间，天上地下四壁都长满了眼睛！
第71章 【加更】碧海潮生
这事只能去问N。
N挑了下眉,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亲自过去看看,我也想不起来。”
刘茂盛在一边帮忙理货，跟着点头：“是啊，我们死了好多年啦。胡海生那小子倒是立了棍了。他当年房产不少，说不完。”
涂蓝埙忽然想到一件事，N到底死多久了？
他的外貌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死的时候应该挺年轻，但如果死了二十年三十年。
他不会是个中年老鬼吧！
不不不，之前李傲问过刘茂盛,说六七年前他女儿来报的失踪,那N死亡的年份应该也差不多。
N的外貌永远二十多岁,但事实上，已经是他在世上的第三十多年？
涂蓝埙忍不住有点唏嘘,他的同龄人应该大多都结婚成家了吧。
“咱们今天过去看看吧。”涂蓝埙说：“路上联系一下李警官。”
于是一行人出发,涂蓝埙和N和刘茂盛的组合，电脑女鬼照常留守，白小句非要跟着去玩,白超就也只好也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