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蓝埙问：“那个宗立的信息能查到吗？”
文冲李傲那边骚动半分钟，文冲说：“查到了，三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直系亲属和君玺庄园没有直接联系，其他社会关系我们会再查的。”
“好的。”切断通讯之前，涂蓝埙说：“我没见到石桂英，索倪亚也没露面，明天上班没准能碰碰运气，但……还是做好最坏准备吧。”
石桂英会不会和宗立一样，已经死了？
文冲追了一句：“你刚才说君玺庄园的主楼分AB面？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到另一面去看看。但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首要。”
“明白。”涂蓝埙按灭通讯器。
她躺在枕头上，外面的夜空颜色被晨光稀释，就快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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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钟铁没露面，小峰哥倒是来了一趟，给涂蓝埙带来一张员工卡，和一部没联网、只能在庄园内使用的按键手机，靠在门框上很油腻地笑：“这张卡能在员工食堂里吃饭，庄园内的一些消费也能刷，里面预存了你这个月10%的工资。”
涂蓝埙问：“我能在庄园里随便走吗？”
小峰哥好像看不见涂蓝埙苍白的脸色，很随意道：“能，你又不是犯人，那边有个员工活动区，有挺多好玩的，你该去就去，别老憋着。”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非工作时间，主楼是不能进的。其余地方嘛，没人看守就能去，但是提醒你一句，别高调，别在一个地方长时间乱转乱看，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涂蓝埙的定位就是保洁员，按照君玺庄园的派头，她像是宫里的宫女，非工作必要最好别四处冒头，走走也行，但惹了主人和客人的眼完蛋了。
“好，谢谢小峰哥。”涂蓝埙低着头说，一副刚经历过大变故的萎靡样子。
小峰哥走了，涂蓝埙在宿舍静坐一早上，上午十点才出门去吃饭。
员工食堂在配楼后面的公共活动区，其实更接近一条微型室内商业街，活动楼的一层和二层是食堂，更上面应该是娱乐中心，涂蓝埙看见电影票售卖机了，还有人拿着台球杆走进电梯。
君玺庄园的食堂水准不错，但涂蓝埙来晚了，只剩自助餐区有些温在热水里的残羹，她扫了一小碟子，默默坐到角落进食。
倒是有人投来两眼，看见她的保洁制服便没什么兴趣了。
涂蓝埙计算着一个受惊过的人应该在盘子里剩多少食物，用筷子挑拣米粒的时候，一道同样是蓝色的身影坐到她对面，也是个保洁。
“咳咳咳……咳咳……”涂蓝埙咳嗽起来。
对面是个中老年女性，双眼没什么神采，就像大多数忙于劳碌的中年人那样，表情总像不开心似的，耷拉着嘴角。
偏偏是个熟面孔，石桂英。
石桂英盛的饭比涂蓝埙还少，就一小团米饭和两片烤鱼，她慢慢吃着，用一种端架子的口吻，慢条斯理：“你是新来的保洁？”
涂蓝埙点点头：“是，我叫李晓月，还在试用期。请问您……？”
石桂英打量她两眼，重新垂下眼皮，嘴一撇，“我姓石，咱们是同事。”
很正常，保持着君玺庄园人特有的淡淡疏离，毕竟能在这里面生存下去的，谁手上不沾点奇怪的经历，没谁会跟一个刚见面的小年轻热乎。
涂蓝埙拿捏分寸想搭话，石桂英却很快吃完就端盘子走了，没再多说半个字。
刘茂盛在涂蓝埙耳朵里说：“她有点不对劲，但一时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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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晚上，涂蓝埙被钟铁叫到主楼保洁部，对方客气一笑：“晓月，今天你又是晚班，但属于备勤。在这待着吧，有折叠床可以躺。”
涂蓝埙问：“备勤？”
钟铁指了下大屏幕，今晚的保洁任务有两项，打扫活动楼的食堂层，还有清洁主楼门厅。分别配了叶新兰和石桂英的名字。这两人都不在这，想必已经出发了。
“是的，可能会有突发情况，需要人过去打扫。”钟铁叹了口气，涂蓝埙这才注意到她没穿制服，身上是一件休闲西装，还挎了个包，“我今晚不
在这，实在是缺人手。不过你放心，就算有情况，也是叶子和兰姐其中一个过去，她们会带着你的。”
涂蓝埙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被钟铁拍了拍胳膊，后者说：“那我走啦。”
这里只剩涂蓝埙一个人，灯光冷寂，她看了眼角落的折叠床，直觉今晚君玺庄园在隐秘地发生大事。
蜘蛛纸牌又开了一局，涂蓝埙还没玩到一半，保洁部的大屏幕和电脑同时弹出消息——
“主楼B面六层，保洁任务，凌晨1点-2点，2人。”
涂蓝埙全身一激灵。
六层是主楼的顶层，B面更是从未去过，但这不是她能应付的事。
于是静默等待七分钟后，保洁部休息室大门被推开，外面是一张没见过的脸，较为青春靓丽，说：“你就是备勤的李晓月吧？我叫叶新兰，现在你拿上东西跟我走。”
叶新兰的性子比较风风火火，越过涂蓝埙直奔器械室，点兵点将般收罗起清洁工具，从洗地机到吸湿器，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动扫把。
她将架子上的几瓶试剂和一只大喷壶往清洁车里一塞，回头训斥涂蓝埙：“站着干嘛？帮忙啊！”
“哦，哦。”涂蓝埙手忙脚乱地拉过清洁车，给她让出通道。叶新兰还在对耳机说话：“我回来了，钟姐，现在就带她去。嗯嗯放心吧。”
叶新兰的脸色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她掏出一串钥匙，从钟铁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豆绿色芯片卡，快步走在前面，涂蓝埙拖着笨重的清洁车紧跟其后。
她们戴着口罩走进电梯间，叶新兰却没呼一类载人货梯，而是按了二类。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在电梯轿厢里萦绕，涂蓝埙低下头，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里流过血。
叶新兰输入一串数字，抽空回头对涂蓝埙说：“今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看别问，有问题明天再给你解释。”
说完，她那串十六位数字也输进去了，涂蓝埙用余光记得一清二楚。电梯仍悬停在原处，叶新兰忽地一转身，面向一片空白的金属板壁，那上面有个防火探头似的小圆点，她用钟铁的卡刷过去。
“铮——”一声轻响，金属板朝侧边退去，竟然露出一块隐藏的电梯按键区。
大约那就是通往主楼B面的方法了。
叶新兰按下“6”，电梯开始运动，涂蓝埙脚底一空，竟然不是向上而是向下运动。
6层要向下走吗？
涂蓝埙明显有点紧张，但抿着嘴没说话，叶新兰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对，就这样。”
电梯不知下坠多久，久到涂蓝埙以为自己被降到地心深处了，终于轿厢一顿，金属门扉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的走廊，鼓风机呼呼而吹，让人耳边嗡鸣，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叶新兰指使涂蓝埙推车出去，自己则抱着一根长杆子仪器，和昨夜的天花板吸尘器形似，但有个滚刷般的圆筒子头。
两人一直来到走廊末端，涂蓝埙心中微沉，这条走廊没有窗户。
第86章 行动
其实是有窗户的,按照正常格局排列，窗外的风景还很好,蓝天白云微微浮动，远处还有车流和人流的声音，都市的鲜活气扑面而来。
但现在是凌晨一点啊。
那些窗户根本不是窗户，外头是极为拟真的电子屏幕，播放着虚假的室外景观。如果敲碎它们，外头铁定是厚厚的岩层。
她们现在在地下不知多深的位置。
叶新兰在一扇淡米白色的金属门前站定，门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了门铃。
门比外面看上去厚重很多,自动开启,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天地，那股消毒水味又钻入涂蓝埙鼻腔,她手指攥住裤腿边缘。
穿过白色通道,转过两道弯，她们来到一个白色空间，里面站了好几个人,都穿着白色制服,戴口罩。
涂蓝埙差点要犯雪盲症了，如果不是空间里有难以忽视的点点鲜红的话。
喷溅状血迹涂了半面天花板，也很均匀地在白大褂们胸前开了梅花，地面更是染了一层血红，还有继续向外蔓延的趋势，还新鲜热乎着。
如果血液的量足够大，它会显得有种不属于液体的“厚”。
空间中央是一张床，床上躺了个明显已经是尸体的东西,开膛破肚，有两个助手白大褂正在把它往板车上拖拽。
“收拾了吧。”为首的白大褂奓着两只染尽血红的医用手套，对叶新兰和涂蓝埙说。
叶新兰生理排斥地皱起脸，涂蓝埙低埋着头，被叶新兰拍了一下，两人带来的清洁工具这下排上了用场。
刘茂盛在涂蓝埙耳朵里很小声地说：“我就说保洁待遇怎的这么好……原来真正的大活儿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