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不语_别卡我文【完结+番外】(26)

  祁灵均还在书案旁写着什么,见江林致回来才撂笔,给锅子添上煤块,道:“今日刚宰的黄羊,厨房做的黄羊肉锅子。”

  有黄羊肉锅子,江林致立刻把刚刚吃不成私房菜的遗憾抛诸脑后,她把外衣和腰带扔到一边,刚想一屁股坐下。

  祁灵均道:“洗手。”

  江林致飞快洗完,甩着手上的水就夹了锅里的一大块排骨,排骨加上麻酱碟,江林致烫得不住往外哈气,等肉咽下肚里,她终于感觉整个身子都活了过来。

  “尘呢?把他也叫过来吧。”江林致忽然道。

  祁灵均无奈地给她挽起快掉进碗里的袖子,“他可不是一个人守岁。”

  江林致差点忘了尘已经去探望边疆将士,她笑着塞了一大口肉,没再问。

  眼前的女孩耳朵通红,和刚出生的兔子一样,祁灵均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没带帷帽?”

  “想着你肯定等急了,我刚刚一下马车跑过来的,跑掉的。”

  祁灵均没了责备的理由,他夹了一把蔬菜放进锅子里涮,本想夹给江林致,想着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就没再强迫她吃菜,夹进了自己口中。

  那边陆环堂却没什么失落的,升官的兴奋冲掉了今天那些微末的缺失。他摸着五品官服上的刺绣,眼中野心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迎接着明天的新身份。

  黎明未至,乌鸦先行。

  陆环堂被外面道嘈杂吵醒,他麻利地穿上衣服,一出门就看见一众穿着玄衣的捕头闯进她的内殿,一上来就说镜湖冰面里发现三具尸体,怀疑与她有关,要带走她。

  江林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无凭无据抓人?”

  “南阳郡主看见了。”为首之人扔下一记重雷。

  江林致点点头,“好啊,你让她当面与我对峙,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看我不顺眼了。”

  “南阳郡主身份尊贵,不是江小姐想见就见的。”为首的捕头冷着脸斥道。

  祁灵均服侍着江林致穿衣,声音不大,却透露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早听闻监察司的人秉公办事,刚正不阿,如今一看,在律法面前,原来也是讲身份家世的。”

  捕头见被拂了面子,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说话?”

  “既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如这位大人告诉我一下死的是谁?看看他们的身份够不够把我拉进监察司严刑审问。”江林致坐在床上,冷笑着看着监察官。

  “本王的身份够不够?”江尽挹闻声而来,直接踏进内室,看着床上依靠的两人,眉头紧锁,“直接带走。”

  江林致推开捕头的手,轻笑着抬起手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只有奴仆才会扶主人的手,江林致此举,赤裸裸的羞辱。

  江尽挹当然不愿,但只听江林致道:“如果我没想错,我府上已经被封了,殿下应该是不想在有结果前让陛下知道吧?”

  有江延干预,江尽挹根本不能拿江林致如何,所以江尽挹想着先让江林致认罪,其余的,就由不得皇帝了。

  江尽挹狠狠抓住江林致的胳膊,把她揪起来。

  等人一走,祁灵均就问陆环堂道:“昨晚出了什么事?”

  陆环堂并不知道江林致和南锦屏干了什么,便道:“她出去散酒气的时候不让我跟着去,会阿里也没什么异样。”

  刚刚江林致也没有给祁灵均任何暗示,看起来江林致自己可以搞定。可祁灵均还是不放心,他去厨房,拿了几个湿了的木头烧起了,黑黄的烟雾从烟囱里飘了出去。

  算起来,这是江林致第一次见进监察司,房间布局如棋盘格一般规矩,通道笔直,却透着阴森。

  江林致被绑在一个刑讯椅上,她玩味地看着江尽挹,“殿下纡尊降贵,亲自审我呢?”

  “认识那死的人吧?”

  “不认识,男的女的?”

  “李尚书家幺嫡子,王校尉家庶子和林驸马的侄儿。”

  江林致点点头,“所以呢?与我何干?”

  见江林致油盐不进,江尽挹也不慌,他转着手上的鹰戒,慢慢悠悠道:“南阳郡主亲口说是你推他们下水的,本王不想与你多废话,赶紧认罪吧。”

  江林致笑道:“那我说是王爷你推他们进去的。”

  “江林致!你当这是菜市场吗?”江尽挹冷眼扫去,更加平静道。

  若江尽挹怒斥,江林致倒还不慌,毕竟不会咬人的狗才会狂吠,只有咬人的狗才不喜欢出生。它们胜券在握,一招致命/

  “没有证据,话谁都能说,什么时候监察司审人这么草率了?”江林致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抬眼不卑不亢地看着江尽挹愤怒的表情,“听说监察司的人喜欢屈打成招那套,我原不信,今日到这儿,也不由不信了。再说……”江林致更加暧昧地看着江尽挹,“我昨晚在哪儿,王爷应该比别人清楚不是吗?“

  这是激将法,江尽挹审过多少人,根本不吃这套,轻哼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江小姐既然和断了片,那就让本王帮你回忆一下吧。”

  江林致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闪着寒光的奇怪刑拘,默默咽了一口唾沫,但面上还强撑道:“好啊。”

  第24章 第二十四面出卖

  一个多时辰后的南阳王府,两个监察笔吏柔声诱导南锦屏说出tຊ昨晚的事情,一女监察官轻声道:“郡主别怕,坏人都会被绳之以法的,有宫人看见你与江林致出现在湖边,能告诉下官是不是江林致把人推到湖里的吗?”

  南锦屏手指绕着垂下的头发,不耐地抠着香炉里的香灰,“都说了不知道,本郡主也没去过镜湖,本郡主那晚在大明殿外面等着江林致,那周边哪儿有湖啊,你是不是没进过宫啊?还有那宫人是谁啊,你让他当面和本郡主对峙,什么脏水都敢往本郡主身上泼。”

  宫人是编的,看见事情全过程的是江尽挹,但他等两人离开后,也没有搭救湖中的三人,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湖水灌进三人喷粪的嘴里。

  被惯坏的世家子,早晚也是被别人磋磨死,还不如现在淹死。

  江林致很小心,走之前捡了地上的东西,没有人证物证,他的话定不了江林致的罪。

  所以才让监察司的人一同套话。

  忽然一人在那女笔吏耳边耳语几句,“得罪郡主了,江林致说此事是郡主做的,郡主若不愿意说出实情,只能和下官走一趟了。”

  南锦屏愤然起身,转身的功夫忽然看见了妆台上昨日掉落的簪子,对侍女道:“和爹爹说我去监察司一趟。”说着对愣在原地的几人道,“走啊,磨磨唧唧干嘛呢?”

  监察司的人当然不想把南阳郡主抓进去,可南锦屏非要去监察司,嚷着要证明清白。

  这样下去,此事非闹得人尽皆知。监察官擦掉满头冷汗,只得带着南锦屏回了监察司。

  一进大门,就有侍从倒了茶服侍南锦屏,想拖住南锦屏,不让她见到江林致,最好让她气急败坏攀咬江林致。

  谁知南锦屏一把挥翻茶杯,傲慢道:“本郡主来了,就用这种东西打发?江林致呢?让那贱人出来回话!”

  说着便要一间间屋子找江林致,那声音太大,江林致隔着老远就听见了。

  见江尽挹脸色骤变,江林致吐出嘴里的血沫,看着两指粗的铁钩,疯癫狂笑道:“继续啊!继续啊!”

  江尽挹出去命人带走了南锦屏,但南锦屏那句,“不就是和她吵架了吗?她凭什么污蔑本郡主!本郡主才不会和她一样下贱,随意攀咬别人!”还是传到了江林致耳中。

  声音越来越小,江林致忍着身上的疼痛,大声嘲笑道:“离间计啊,是离间朋友亲人的,不是离间我们这种貌不合神还离的。江尽挹,你什么时候的这么天真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敢出手?”

  今日的江尽挹格外反常,他听见这话就拉动机关,让绑在江林致腰上的竹篦又紧了几分。

  江林致被勒得已经喘不上气了,贯穿手指的长针还没拔掉,她再痛也不敢攥起手来,只能咬紧后槽牙,浑身颤抖着忍着剧痛。

  江尽挹冷笑,“不记得了?”

  江林致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仿佛被两个板子夹在中间,上面压着石头,压得她五脏六腑都粘在一起。

  江尽挹上前用马鞭挑起江林致的下巴,眼中是翻涌的恨意,“十九年前的今日,本王母亲被你虐杀而死,半个脖子都被你砍断了,你还把她的尸身带走,本王父亲也失踪了,你还记得吗?”

  那日死伤相藉、赤地千里,江林致怎么可能会忘。

  江尽挹把竹篦松了松,“本王母亲的尸首在哪儿?本王父亲又在哪儿?本王不相信他失踪了。”

  断续的粗喘回荡在空旷的暗室里,良久江林致才道:“她是受人敬仰的王.......侯将相......不是在北邙山上......埋着吗?”

  “那是衣冠冢!”

  江林致没想到江尽挹会疯到把坟掘了,她动了动手指,“把针拔下来.....太疼了......我什么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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