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不语_别卡我文【完结+番外】(52)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南锦屏低声道,但语气更像是撒娇。

  左tຊ轻侯笑笑,心情颇好地继续往前走去,临别时,见南锦屏并不想走,道:“你如今在家做什么?”

  “我一个郡主,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南锦屏虽想和左轻侯说话,却偏嘴硬。

  左轻侯也不恼,道:“我们现在粮食是不缺了,但多了种粮的活计,走商走官都是新路子。吴国以为攥着粮食可以拿住我们一把,没想到我们早用金子换了粮,如今那边元气大伤,短时期内鼻烟壶肯定也不好卖了。工部那边也肯定缺人……”看着南锦屏惊讶并懵懂的表情,左轻侯叹了口气,“散了,这些和你说也没什么用,你就当你的废物郡主吧。”

  南锦屏气得跺了跺脚,气嘟嘟道:“本郡主是不废物。”

  左轻侯一跃上马,无比宠溺地揉了揉南锦屏的头,道:“好,我拭目以待。”

  九月十四,宜入殓,宜祭祀,忌会亲友。

  崔九把信递到了应酬了几天的左轻侯手上,背对着还在镜前梳妆的女人,抱剑看窗外的天,装作不在意道:“你决定了吗?”

  “十几年前我占卜到那柄剑时就决定了,阿九,这是好事,对谁来说都是好事。你在江尽挹那边干了那么久,也该休沐一下,去做点自己的事情。”左轻侯遮上眉梢的疤痕,画成了那个精致的商女。

  崔九并不这么觉得,可是左轻侯看上去很开心,那大概就是好事吧。崔九问道:“你到底叫什么?逢年过节我也好写名字。”

  左轻侯粲然一笑,道:“我没名字。”

  当年在部落里,别人叫她“错格”,那是他们方言刀的意思。后来左轻侯保下她后,她自己给自己取了名叫金麦,再后来左轻侯被赐名江林致,“左轻侯”这个名字便归了她。

  这么多名字,她还是喜欢她自己的自己取的名字。

  顿了顿,左轻侯笑道:“叫我金麦吧。”

  崔九想起多年前他捡破烂时捡到的左轻侯,那时她和一堆垃圾躺在一起,和垃圾一样,烂在街角阴暗处,发着令人厌恶的味道。就算后来她振作起来,但也没这样开心过,就像是一堆洗干净的垃圾。

  没有人能改变想成为垃圾的人,崔九便打消了阻止她的念头,道:“等你信号。”

  左轻侯穿上了她最喜欢那件金龙玄衣,她喜欢黑色,黑色可以给她无尽的安全感。但真的左轻侯不喜欢,那人说她生得美貌,该穿那些鲜艳的颜色。

  现在想想,凭什么听她的,老娘穿抹布都好看。于是左轻侯利索地换上了那件衣服,自恋地从穿衣镜前照来照去。

  回头时见崔九依旧冷着一张脸,左轻侯看着窗外的金黄的桃子,道:“你看见那果子了吗?”

  “看见了。”

  “没有入口之前,你不知道它是酸是甜是吧?”左轻侯试图用他了解的东西去解释。

  见崔九没明白,左轻侯继续道:“你没死过,怎么知道死亡是酸是甜呢?”

  崔九猛然转头,重新认真地审视左轻侯的灵魂。

  第49章 第四十九面立场

  天气初肃,朱颜花各个含苞待放,站在崖上放眼望去,绿色的大地上缀满深红,风一过,如绿水落花,潺潺淌了起来。

  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色,不过这花是全人野心,取人性命的。

  景色一下子就变得毛骨悚然了起来,左轻侯看了一眼今年的花,对崔九道:“以后这里应该是种麦子,风一过,麦浪那才好看。”

  左轻侯见崔九面色如常,拍了拍他肩膀,继续道:“你小,没见过,下次见的时候记得替我多吃碗麦饭。我们的粮,可比吴国一年三季的米好吃多了。”

  听着像是交代后事一样,崔九蹙眉,道:“自己来吃。”

  左轻侯嗤笑,使劲锤了崔九一拳,笑骂:“小没良心呢,我要是真敞开了吃,一粒麦子你都别想尝到。”

  今日左轻侯奉召入宫,不能耽搁,要快点把战后的事情全部和皇帝说清楚。

  皇帝提前安排上了人手,忽然想起什么时候一样,道:“前些日子蜀地一城发生暴乱,城中驻守官员被群殴置死,好在邻城救护及时,闹事的流民已经被尽数处死。这里的官朕没安排,将军是有其他安排吗?”

  “死的是张万春?救护的是燕然?”左轻侯问道。

  皇帝见她名字一说一个准,心中猜想坐实,道:“既然是将军安排,朕就放心了。”

  “面对一群豺狼虎豹,他非要给它们诵经念佛,折了我手底下好些人,这次我没给他人,他爱折谁折谁。”左轻侯翻了个白眼。

  “将军还是直率,有仇必报,”皇帝轻笑起来,“既然这个燕然有些本事,就让他来做这个县丞。”

  “陛下是个明君。”左轻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但愿吧,”皇帝垂首,掩下眼底情绪,“是将军教得好。”

  只是没想到,刚从御书房出来,她顺便去密道看一下,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密室千斤重的门就应声倒地,纷飞的石块带着尘土扑面而来。

  烟尘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不是祝环堂又是谁?

  这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踏出密室,他没心情赏月看花,也并不意外一出来就能遇见左轻侯,他拍了拍水上的灰,冷哼道:“好久不见。”

  左轻侯隔空解了他的封印,把他的配剑扔给他,道:“是啊,太久了,我把你师父和那么多武功秘籍放在那,一年多才出了这扇门。行了,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现在够不够格了吧,我一会还和人约了吃酒。”

  祝环堂不废话,抽出剑,剑尖指向对面的江尽挹,明明只有一柄剑,翻转腾挪间,剑光交织成网,竟密不透风地攻来。

  江尽挹也毫不落下风,他的双剑依旧极致,那剑上注满了醇厚的内力,凌厉得足以和任何名剑匹敌。

  三柄剑一交击,双方便知是一场恶战。祝环堂被关了太久,心中憋的那口气太大,他的攻势有快又狠,一上来就毫不留情,招招致命,仿佛孤注一掷地想速战速决,带着人头一走了之。

  如今祝环堂的武功与江尽挹不相上下,两人过了一百二十招后,都觉体内气息翻涌。

  左轻侯在一旁看得开心,如果自己经脉未断,都想上前切磋切磋,她不禁道:“祝环堂,他可是你师父唯一的儿子,你舍得吗?”

  祝环堂从江尽挹眼中看不到丝毫情感波动,他冷道:“我还是他父亲唯二的徒弟呢,他舍得吗?”

  说话的空档,祝环堂不小心露出了左侧的破绽。

  江尽挹挥剑刺去,谁料祝环堂却舍了左边防守,飞剑直击左轻侯。那无名之剑如同一缕幽蓝的风,劈开左轻侯周身气息,从她背后透了进去!

  中了!

  果然,身后追赶的江尽挹也在那一瞬间瘫软在地,化成了一个纸片傀儡。

  祝环堂冷哼着转动剑柄,想要将左轻侯内脏绞碎,“你的傀儡不错。”

  左轻侯的声音却从他耳后传来,“你的观察力就差点事。”

  身前的左轻侯如雪般簌簌落下,瞬间不见了踪影。也是一个傀儡!

  祝环堂霍然抽剑转身,刺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真正的左轻侯轻轻抬手,两指一并就轻松接住了他足以劈山裂石的一剑。

  左轻侯夹着他的剑步步逼近,“怎么看出来他是傀儡的?”

  “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祝环堂咬牙抽剑,抬腿便是一脚,借着左轻侯躲闪之机抽剑后退。

  左轻侯旋转一周,和轻盈的雪花一样飘然落地,笑道:“我有意给你放水,你还不乐意。如今你要杀我,可比杀二十个江尽挹还要难。”

  祝环堂这数月来在地牢学的都是上乘秘籍,而且武功突飞猛进,提升迅速,别说江尽挹,樊琪他也打得过。他早晚让左轻侯因她的自负后悔。

  祝环堂闭目念诀,周身聚起流萤般的光。

  左轻侯挑眉,饶有兴趣道:“破军阵,有点意思。”

  那流萤般的光没入地下瞬间消失不见,突然,左轻侯脚下的青石板被震开,青石板凭空裂开了两半,左轻侯往后一躲,地上的青石板就和长了眼睛一样,也腾空震开,碎片如同一支支利箭,朝着左轻侯飞射而来。

  左轻侯施法快速躲闪,刚要站稳脚,祝环堂的剑就在电光火石间劈开一块青石板,见缝插针地直指她的咽喉。

  “刺啦——”左轻侯的袖子被割破了。

  左轻侯翻身抬腿,一脚直逼祝环堂腰腹。

  祝环堂赶忙收剑抵挡,那一脚力道之大,将祝环堂直接踹到了空地正中央的蟠龙时柱上,时柱生生裂开了一道通天的裂纹。左轻侯的腿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又伴着“卡拉卡拉”的声音诡异地长了回去,完好如初。

  见祝环堂真有两下子,左轻侯一改插科打诨的随意劲儿,带着王者的气势缓缓走来,她道:“你这样倒是让我想起了陈予生,或者换个名字你熟悉一点—tຊ—尘。他的武功也是我一点点这样打出来的,不过他和你一样注意太大,不听我的,所以必须给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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