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想到,苏晓山先没有了耐性。
体育课上,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之后,所有人就都散开了。
许文蔷本想找个地方自己呆着,苏晓山却拿着一副乒乓球拍过来说:“来两拍?”
许文蔷刚要答应,高哲也拿着篮球过来说:“许文蔷,切磋切磋?”
“高哲,下次吧。”许文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高哲。苏晓山和高哲,她自然要选苏晓山。并且苏晓山在学校向来不怎么搭理自己,他主动找她,肯定是有话要说。
高哲略显失望,他看到苏晓山手里的乒乓球拍后,顺口问了一句:“许文蔷,你还会打乒乓球?”
“比我篮球打得好。”许文蔷说。
“没想到,你还是个体育全才啊!”高哲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走,让我欣赏一下你的乒乓球技术。”
“高哲,下次吧。”但许文蔷还是那句话,又拒绝了他。
高哲接连被拒两次,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闷声说了一句,“行你们玩吧。”然后走开了。
“苏晓山,球拍给我。”许文蔷一脸雀跃地说。
她从开学之后,就没有动过乒乓球拍了,这会儿,迫不及待想先拿上拍子解解馋。
苏晓山把球包递给许文蔷,许文颠了两个球说:“我现在一听到乒乓球的动静,心里都发痒。”
“看看你颠球的技术有没有下降。”苏晓山说。
“怀疑什么,都不要怀疑我的颠球技术!”许文蔷颠着球,往乒乓球台那边走去。
比起篮球场和足球场,乒乓球台这里,并没有多少人。苏晓山本想借机说话,但许文蔷却已经站在球台前说:“等会儿再说,先来两个球。”
苏晓山便知道,许文蔷已经猜到他有话要说了。但她还是一脸兴奋,眼神执着,从头到脚贴满了四个大字:“我想打球”。
看着这样的许文蔷,苏晓山想起了《灌篮高手》里三井寿最经典的一句台词:教练,我想打篮球......
“那就开一局吧。”苏晓山也来了兴致,拿着球拍走到了球台另一边去。
“来吧!”许文蔷弯下腰,全神贯注地等着苏晓山的发球。
如果说许文蔷的篮球是被陈洋“打出来的”,那么乒乓球就是被苏晓山和陈洋一起“打出来”的。
在他们住的平房区的一块空地上,有一个用水泥砌筑的乒乓球台。夏天的时候,它藏在一堆高高低低的杂草里,冬天的时候,台子上不是枯叶就是各种鸟类的粪便。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人出钱,又是什么时候砌的,反正它就一直在那。
印象里,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苏晓山先买了一副乒乓球拍,然后农贸市场的孩子们便跟着他在那张水泥台子上打起了乒乓球。
许文蔷本来对那颗四处乱蹦的球没什么兴趣,但是架不住苏晓山和陈洋喜欢,两个人放了学就往那张台子上跑。许文蔷为了能跟他们一起玩,只得跟着他们一起追着那颗球拍。
三个人两个球拍,为了公平,三个人便定了规矩:十个球,谁先输满,谁下台。
刚开始,许文蔷的球是到处乱飞,所以她基本就是几分钟下台,然后就在一边看着苏晓山和陈洋打,顺便给他们捡球。
后来有一次,许文蔷被陈洋零封下台,许文蔷便揉揉发涩的眼睛,带着
鼻音说,我不玩了。
苏晓山和陈洋对视一眼,目瞪口呆,许文蔷竟然哭了?除此之外,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许文蔷再皮糙肉厚,再没心没肺,她也还是比他们柔软,是会哭的。
回家的时候,苏晓山把球和球拍交给许文蔷,对她说,如果想跟我们玩,你就得练,你先练颠球吧。
陈洋也在一边说,等明天我教你发球。
许文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球和球拍接了过来。
后来,“十个球”的规矩还是有,但是苏晓山和陈洋都学会了放水。许文蔷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她记下了苏晓山的话,如果想跟他们玩,她就得练。
那她就练呗!上课在课桌下面练挥拍,下课拿着球拍颠球练球感,放了学到球台上练发球……
也许,许文蔷真有那么点运动天赋在身上,再加上她勤学苦练,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和苏晓山陈洋两个打个平手了。如果哪天她手感来了,她还可以压着他们俩打。
直到有一天,在许文蔷凭实力零封陈洋之后,许文蔷又哭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带着鼻音问,我厉害吧?
陈洋和苏晓山再次对视一眼,手足无措,许文蔷怎么又哭了?而他们也再次意识到,许文蔷比他们想象地还要柔软,赢了竟然也要哭。
后来,他们渐渐都长大了,陈洋和苏晓山开始打篮球,踢足球,乒乓球打得就少了。但许文蔷却一直没放下乒乓球,有空便找苏晓山和陈洋陪她打一场。
再后来,陈洋只跟许文蔷“打篮球”,就再也没跟她打过乒乓球了。
高哲回到篮球场之后,肖诚问他:“许文蔷呢?”
“她不跟我们玩,打乒乓球呢。”高哲一脸郁闷。
“她还会打乒乓球?”肖诚把手里的篮球扔给高哲。
高哲接过篮球,做了几个运球的动作,然后说:“可不是,跟苏晓山打着呢。”
“苏晓山?”肖诚想起那天,就是苏晓山在农贸市场把他拦下,让他去青石初中找许文蔷的。虽然平时在班里,苏晓山和许文蔷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但离开学校之后,那两个人到底如何,就没有人知道了。
“是啊!苏晓山也是青石初中毕业的,他俩关系应该不一般。刚才我想看他们打球,许文蔷都不让。”高哲抛着篮球径自说着,也没留意肖诚的脸色变了,“先不管他们了,反正最近许文蔷在班里风声很不好,离她远点也挺好的。”
“‘离她远点’,这是你第二次说了。”肖诚说。
“这次不一样。”高哲底气十足。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道听途说,现在是耳闻目睹。”
“成语用得不错,那你说说,你都听到许文蔷说什么了?又看到她做什么了?”
“他们说她——”
高哲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又绕回“道听途说”了。
肖诚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高哲只能干笑。
“肖诚,高哲,打球吧?”篮球场上的人冲着他们喊道。
“来了。”高哲答应着,就要借机跑走。
“高哲,”肖诚拦下他,带着一点警告的语气说,“别再有第三次了!”
“知道了,知道了,去打球了!”高哲低眉顺眼地说。
“你去吧,我很久没打乒乓球了,今天打算去找找感觉。”肖诚往乒乓球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25章 我们就躲这
苏晓山和许文蔷你来我往几个球之后,两个人都认了真,眼里只剩下了蓝色球台上这颗跃动的小白球了。
周围本来零星几个打球的,见这边打得火热,也都看了过来。无论是苏晓山还是许文蔷,只要打出好球,他们便是一声毫不吝啬的“好球”。
最后一个球,是苏晓山发球。目前比分是11比10,许文蔷赢苏晓山一个。
苏晓山本想发个长球,只要许文蔷回过来的球质量不高,他就可以上手拉她。但是,出手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落到球台上的球就没了威胁,许文蔷轻松摆了过来。他又摆过去,球又冒了高,许文蔷毫不客气一个暴扣,球落在台上飞了出去。
“漂亮!”
“好球!”
周围又是几声叫好。
“你赢了。”苏晓山认输。
“最后一个球,你犹豫了。”许文蔷说。
“是我分心了。”苏晓山说。
“还来吗?”
“下次吧。”
见他们没有了继续再打的意思,周围的人也就散了。
肖诚刚走到乒乓球台附近,就听到一连串的喝彩,就像那天在青石初中的操场一样。但这一次,在许文蔷身边的,是苏晓山。
“许文蔷,班上最近都在议论你。”苏晓山说。
“我知道。”许文蔷走过来,把球拍递给苏晓山。
“你听说什么没有?”苏晓山问。
“班上我没什么熟人,他们又一直遮遮掩掩,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许文蔷说。
苏晓山把球拍装进球包,看向许文蔷。
“说吧。”许文蔷说。
苏晓山看向操场,操场上一片欢声笑语。
“他们说你身上有怪味。”苏晓山说。
“怪味?什么味?”许文蔷抬起胳膊用力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
“鱼腥味、腥臭味、臭鱼烂虾味……说什么味的都有。”
许文蔷停下动作,她脑子里闪过那些人遮遮掩掩的样子,原来是嫌她臭。
“看不起我们家是卖海鲜的啊!”
“没这么简单,你不是还做了数学课代表吗?”苏晓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