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蔷——”
两个人互相看向对方，然后别开了眼。
“你说。”
“你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之后，肖诚没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许文蔷，班上最近不太平，你都听说了吧？”
许文蔷一听笑了：“我本来还想问，你过来打这个丢人的乒乓球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来打听消息了。”
“我的乒乓球技术并不丢人，刚才是我大意了。”肖诚先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然后略带遗憾地说：“看你的反应，好像都知道了，看来是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没错，你来晚了一步。”许文蔷说，“放心，我在班上还是有人的。”
“也就苏晓山罢了。”肖诚一脸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许文蔷，然后问，“那你们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许文蔷捡起一块小石子玩着，“就好好学习啊，知识改变命运啊。”
“你们没有商量怎么办吗？”肖诚问。
许文蔷一愣，然后说，“他就提醒我好好学习，然后被叫去踢足球了。”
“这样啊。”肖诚低头，掩下了眼底的笑意。虽然来晚了一步，但是来得早，实在不如来得巧。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你先考虑下，还要不要做这个数学课代表。”肖诚说。
许文蔷闻言，先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抢这个差事了。”
“这个差事，抢算不上，顶多算是我和汪蕊塞给你的吧。”肖诚说。
许文蔷摇摇头：“要是我不想要，你们谁也塞不到我手里来。”
“那你现在还要吗？”肖诚又把问题丢了回来。
许文蔷没说话，看着风雨，沉默许久。然后，她说：“如果我现在说不要，那就相当于我立马就认了怂，以后就得忍气吞声夹起尾巴做人。想想就觉得丢人现眼，我做不到。并且，我还得给汪蕊和傅冬青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不管我怎么编，汪蕊肯定都会失望。傅冬青倒是乐见其中，但肯定也觉得我出尔反尔更看不起我。想想更丢人现眼，所以我也做不到。”
“综上所述，”许文蔷深吸一口气，“这个课代表，我暂时还得再霸占一段时
间。”
肖诚听完许文蔷这一番话，看着她笑了。
许文蔷早就知道肖诚长得好看，但“好看”这个认知，一直仅限于她眼睛看到的五官容貌，没往心里去。却没想到，在这风雨之中，肖诚这个理解宽慰的笑容，却畅通无阻地落到了她的心底。
“你笑什么？”许文蔷别开了眼。
“我猜到了你会这么说。”肖诚还在笑。
“那你还问？”看着肖诚那张笑脸，许文蔷气势不知不觉就弱了下来。
“都说了人心复杂，万一你就从了呢？”
“要从，也得等这事风头过了再说。他们现在闹得正欢儿，我不会如他们的愿。”
“但如果他们一直闹到期中考试呢？”肖诚又问道。
戴泽想等的是一个月之后班委重新选举，借这个时机让许文蔷放弃。但如果许文蔷这个课代表要当到两个月之后的期中考试，那戴泽估计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反正背后说人闲话，就是一件动动嘴皮的事儿，并不怎么劳心费力。
如果真的等到了期中考试，按照和傅冬青的约定，许文蔷考不到前二十名，那她就不会再当这个课代表。但这在不知情的戴泽他们看来，还是相当于许文蔷认了输。
到头来，许文蔷那一番“做不到”的肺腑之言，还是成了一个笑话。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看着雨。
过了一会儿，肖诚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期中考试考进前二十名去。”肖诚说。
“只要你考到这个名次，选择权就都在你手上了。这个课代表你想当，便当得正大光明。你不想当，也可以还地正大光明。学校就是个以成绩论一切的地方，只要你成绩够好，自然没有人再说三道四，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许文蔷深吸一口气，然后叹了出来：“你这个办法说了等于没说。前二十名，我不配。”
“我可以帮你。”肖诚说。
“你说什么？”许文蔷被吓到了，“肖诚，你图我什么？”
见许文蔷那副活见鬼的样子，肖诚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在她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破烂形象？
也许他应该试着挽回一下。
“我们是同学，总该互帮互助。”肖诚说。
“这个借口用烂了，换一个。”
“因为我是班长，我有帮你的责任。”
“你是班长，但你没这个责任心，这个借口更烂，再换一个。”
肖诚冷下脸来：“因为我可怜你。”
许文蔷不以为然：“这个说法最烂，你不知道你最缺的就是同情心吗？”
肖诚立即决定放弃他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形象。
“好吧，我承认，帮你确实不是我的本意。”他说。
许文蔷看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其实是汪蕊找过我，让我帮你。我不好拒绝，只能答应。”肖诚接着说。
汪蕊......许文蔷愣住了。
“这次信了吧？”肖诚问。
许文蔷没有做声。汪蕊，看来是来真的啊！
不知不觉，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我们出去吧。”肖诚说着往外挪去。可他刚一动，就是一脸痛苦之色。
“怎么了？”许文蔷一动，也是一脸痛苦。
两个人因为蹲得太久，腿和脚都麻了个彻彻底底。
“你今天管得好像有点宽啊！”许文蔷龇牙咧嘴地说。
“我作为班长，自然要管得宽一些。”肖诚同样呲牙咧嘴地说。
许文蔷翻了个白眼，都说了，“班长”这个借口很烂了。
第27章 殊途同归
许文蔷刚到家，许艳梅就在洗手间里喊：“许文蔷回来了？进来给我搓澡。”
“来了。”许文蔷放下书包，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热气腾腾的，许艳梅坐在她买的浴桶里微眯着眼睛泡澡。她看到许文蔷还穿着衣服，便说：“你脱了衣服一起洗吧。”
许文蔷便转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许艳梅无意中看了一眼许文蔷，然后便没有挪开过视线。
她看着眼前年轻又干净的白皙肉体，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这个由自己带来的生命，已经有了女人的形状。她在自己眼皮底下，从一根干瘪的火柴棍，到有了腰也有了胯，再到胸前的轮廓，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个熟透的甜苹果。而自己，她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地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她只看到了一个在人间游荡的女鬼。
许文蔷脱完衣服后，转过身来看到许艳梅正盯着她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许艳梅嗤笑一声：“挡什么，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说完，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许文蔷缺无法直视许艳梅的裸体，借着拿搓澡巾，别开了眼睛。
“用点劲。”
“知道了。”
许文蔷小的时候还经常和许艳梅也一起洗澡，后来她大了，母女两个就很少一起洗了。
许艳梅身上一直有些赘肉，柔软而有厚度。在许艳梅心情好的时候，许文蔷便喜欢挠她，听她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现在的许艳梅，身上那些赘肉多了起来，却都失去了弹性，全耷拉了下来。许文蔷也不能再随便挠她，只是尽心尽力地搓背。
许文蔷控制的力道刚刚好，轻重各半，许艳梅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关节都舒服透了。
许艳梅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就听许文蔷说：“妈，我这手艺，等我毕了业，开个澡堂子，估计都能养活自己了。”
许艳梅睁开了眼睛。
“我给你搓搓吧。”许艳梅转过身来说。
许文蔷说：“我还没泡澡。”
“不用泡了，淋上水就行了。”许艳梅不由分说，拿起浴桶里的水瓢就开始往许文蔷身上泼水。
许艳梅泼水的时候，用足了力气，把许文蔷当从头到脚被泼了个遍。然后她拿过搓澡巾，开始给许文蔷搓澡。
“啊——”许文蔷惨叫了半声，剩下的半声惨叫被她闷在了嗓子眼里。
许艳梅一手按住了许文蔷的肩膀，一手用足了力气揉搓起许文蔷的后背来。她常年在农贸市场，每天都需要搬抬重物，手劲极大，没有几下，许文蔷的后背已经是一片血红。
“许文蔷，我拿钱给你上高中，是让你考大学的，不是让你将来开澡堂子的。”
“你整天拿着老娘的钱去学校干什么了？去混吃等死吗？”
许艳梅一边说，手上又加了力道。眼见许文蔷的背后已经有了血丝，但许文蔷再也没吭一声。
等许艳梅没了力气，把搓澡巾扔到许艳梅后背上，喘着气说：“你要是还想上学，就给我往死里学，到时候考上大学，大学的学费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