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傅冬青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说：“无论你们以前在初中有多么优秀，但从你们走进一中的大门那天开始，一切就已经成为过去。这次期中考试是你们升入高中后第一次考试，这次的考试成绩将证明你们升入高中以后到底有没有努力学习。希望你们都能在这次考试中全力以赴，取得一个好成绩。”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傅冬青的考试赠言里的时候，只有许文蔷愁眉苦脸地趴在了桌子上。
傅冬青的话当然挺鼓舞人心的，但是考试这个事，凭的是日积月累，又不是这一两句的鼓励。就算那天傅冬青把她单独叫过去，东拉西扯了一堆让她茫然的“惊喜”和“期待”，她也不觉得自己的成绩会因此而有什么改变。
傅冬青离开教室之后，许文蔷拽了拽自己的同桌，“林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咱俩是值日生？”
林童这才回过神来，也愁眉苦脸地趴在了桌子上，“好倒霉啊。”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之后，过了快十分钟，教室里还是没有人动弹。明天就要考试了，所有人都恨不得在考试之前把课本塞到脑子里。
许文蔷和林童还得打扫教室的卫生，只能干等着。
林童脸皮薄，一直劝许文蔷再等等。
许文蔷等不下去了，起身走到了教室后面，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她故意把动静闹得很大，这才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走人。
“许文蔷，运气这么好，今天做值日生啊？”高哲嘻嘻笑着说。
许文蔷故意把扫帚伸到高哲脚底下，“打扫卫生，让一让。”
高哲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跳到了一边去。
高哲一走，露出了他同桌肖诚的腿和脚，许文蔷的扫帚停了下来。
“打扫卫生，让一让。”许文蔷弯着腰说。
眼前的腿和脚没动，头顶传来一声询问，“许文蔷，要帮忙吗？”
许文蔷直起身来，粲然一笑：“那就多谢了。”
肖诚被许文蔷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心道，她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都是朋友，不跟你客气了。”许文蔷拍了一下肖诚。
朋友？
肖诚看了一眼许文蔷，这个称呼倒是挺有意思的。
有了肖诚，便相当于加了一个高哲。后来，又加了一个宁毅。
但五个人的速度却并没有快很多。
因为高哲一直对宁毅感到好奇，一直追着他问，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你是帮许文蔷还是帮林童？你们关系怎么好起来的……
宁毅一直被追问，最后只能磕磕巴巴地说，“开学那天排座位的时候，有人嘲笑我长得瘦小，许文蔷帮我说话来着。”
“她说什么了？”
“她直接骂的。”
“她怎么骂的？”
“你要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别汪汪乱叫。”
“骂的还真挺狠的。”
……
灯火通明的教室里，有人在扫地，有人在拖地，有人在整理课桌，还有的人在打听八卦浑水摸鱼。
“高哲，你别烦宁毅了，赶紧洗拖把去。”许文蔷冲着浑水摸鱼的人喊。
“肖诚，洗拖把去。”浑水摸鱼的人指使正在整理课桌的人，“我都是被你给连累的。”
肖诚一言不发，拿起抹布朝高哲扔了过去。
高哲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却一脚踢倒了水桶，里面的水随即淹了半个教室。
四个人，八只眼睛，一起死死盯住了高哲。
“我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高哲一边认着错，一边往门口挪去。
许文蔷给林童使了个眼色，林童快步走过去关上了教室的门。随即，一场围追堵截的戏码开始在高一四班的教室上演。
五分钟之后，被擒获的高哲一个人拿着拖把唉声叹气地拖着地，其他四个人尽职尽责地监督着他。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高哲抬起头问。
四个人一起摇摇头，异口同声：“不会。”
等打扫完教室，关好门窗，他们才发现，他们是高一教学楼最后一个关灯的。几个人难免又挤兑了高哲一番，都是因为你……
几个人走出学校大门口后，互相告别，然后各自回家。
许文蔷要走的时候，肖诚叫住了她。
校门口的一众店铺都关了门，还有卖煎饼果子和烤肠的摊贩也正在准备收摊。马路对面有两个男生正在抽着烟，不知道是不是一中的学生。不远处还有三个女生，坐在路边聊着天，聊得特别认真，不时争执着到底谁对谁错......
许文蔷本以为肖诚会说些“祝你明天考试顺利”“一定要考个好成绩”之类的话，但肖诚却只是说，“晚安，明天见。”
于是，许文蔷也对他说，“晚安，明天见。”
第58章 我只是更努力一点罢了
期中考试考完后两天，各科试卷便陆续发了下来。
许文蔷的理科成绩还算不错，数学仍旧满分，物理化学分数也都比较高，但文科却不容乐观，尤其是语文和英语，直接成了拖后腿的科目。
最后的结果，即班级和年级排名，在考完试后第三天，由傅冬青在期中考试的总结会上发布。
“这次考试，我们班总体表现得不错。年级第一仍旧在咱班们，还是肖诚同学。同时，苏晓山同学是咱们班第二名，是年级第三名。还有咱们班的平均分，在整个年级十二个班里，排名第二。”
“除此之外，要表扬下XX同学，XX同学，XX同学，还有许文蔷同学，这几位同学进步都特别大。尤其是许文蔷同学——”
傅冬青停下来看向许文蔷，眼神里带着肯定和欣赏，“她入学考试是咱们班最后一名，在这次考试中她考到了第二十二名，她这次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林童在课桌底下抓住了许文蔷的手，手上用足了力气。宁毅回过头来看了许文蔷一眼，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有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或怀疑……
许文蔷只听到了一个“二十二”，后面傅冬青再说什么，她就没有再听了。她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已经考得足够好。从倒数第一名考到班级二十二，夸张点，已经像是一个奇迹了。
但是——
许文蔷在纸上反复描摹着“20”这个数学。她没有考进前二十名去，所以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数学柯课代表终于是当到头了。对这个结果，许文蔷坦然接受，自己已经尽力，并没有什么遗憾。唯一说不过去的，是她让汪蕊失望了。
“排名表大家都看一看，看清了自己的排名，对接下来的学习，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傅冬青把排名表发给了第一排的人，“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班会结束后，肖诚和许文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傅冬青一离开教室，心急的人都涌向了第一排去看排名表。
林童崇拜地看向许文蔷，刚要开口，被许文蔷给喊了停，“打住！”
抬眼看到宁毅也回过了头来，许文蔷接着又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到此为止！”
林童和宁毅都被噎得不轻。
许文蔷说：“二十二名，也不是个多靠前的名次。你们如果当我是朋友，我们就不再说考试的事了，行吗？”
林童和宁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但林童伸出手来，“许文蔷，你进步这么大，握个手表示一下朋友为你高兴的心情，行吧？”
“这个要是不行，那还算什么朋友！”许文蔷挥着胳膊握住了林童的手。
宁毅默不作声地把手伸了过来，许文蔷笑笑，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宁毅的手。
三人握手的场面实在滑稽，三个人都一起扑哧扑哧地笑出了声来。
“肖诚，又是第一！”高哲捶了一下肖诚。
肖诚“嗯”了一声，视线越过大半个热闹的教室，落在笑得没心没肺的许文蔷身上。之前她剪的短发已经长长了一些，细碎的发尾落在眉间，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虽然离二十名竟只差了两个名次，实在是有点可惜，但已经足够了。
“许文蔷，算你厉害！”肖诚喃喃笑道。
考到前二十名，其实他都不相信她能做到。所以他才没有过问她的学习，一直拉着她在篮球场打篮球，试图用她在篮球场上的风采来笼络人心，摆脱那些流言蜚语。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动了真格的，真的靠“学习”杀了出来。
原来他还小瞧了她。
肖诚走到许文蔷旁边，敲了敲她的课桌：“许文蔷，去办公室吧，别让班主任等太久。”
“嗯，走吧。”许文蔷跟在肖诚身后，走出了教室。
两个人走上楼梯，肖诚在上，许文蔷在下，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走上三楼，许文蔷开口道：“肖诚，还记得你恭喜我当上数学课代表的时候，我说过期中考试之后，我也要恭喜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