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咱们就算不在一块了，联系就行了。”许文蔷说。
李爷爷却笑道，“我都快入土了，就不用你惦记了，还是想着和你一起吃肉，一起喝酒的人吧。”
许文蔷知道李爷爷的意思，但她还是说，“李爷爷，人这一辈子这么长，一起吃肉一起喝酒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全部都想着，那得多累啊。”
李爷爷怔怔地看着许文蔷，半响摇摇头，“你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是我老了。”
“爷爷，酒肉朋友就算了，但你可别想甩开我。”许文蔷变成一副无赖的模样，“去医院太麻烦，我以后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还是得找你，所以你可一定得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好容易摆脱你们这群兔崽子，我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了。”
“那不成，你想甩开我，那我就哭给你看。”
“臭丫头。”
李爷爷嘴里骂着，眼窝里是一片热泪。
告别李爷爷，许文蔷就去了学校。前两天高三下学期期中考试刚结束，今天成绩应该就能全部出来了。
许文蔷到了学校，刚坐下，班主任傅冬青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大家以为她有事要说，便都纷纷回了座位。
但傅冬青却从没有上讲台，而是一路径直走到许文蔷跟前，才停了下来。
傅冬青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了傅冬青和许文蔷。
“许文蔷。”
“傅老师。”
看着傅冬青的脸色，许文蔷也紧张起来。
傅冬青定定地看着许文蔷：“你考进青石一中的时候，是全班倒数第一，也是全校倒数第一。”
“我是倒数第一来着。”许文蔷倒也承认，只是怎么又提起这茬来了。
“那你知道，这次期中考试，你考了第几吗？”傅冬青又紧盯着问。
许文蔷干笑两声，“难不成我又考了一个倒数第一？”
“许文蔷，这怎么可能！”林童在一边说，“那哪门成绩不比我高？”
“是不可能。”傅冬青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因为许文蔷，这次期中考试你考了第一。”
“全班第一？”林童惊呼出声。
“是全班第一，也是年级第一！”傅冬青一句接一句，既骄傲又欣慰。
傅冬青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文蔷考了年级第一？”
“谁考了年级第一？”
“许文蔷！”
……
班里议论声此起彼伏，许文蔷往教室后面看去。
“肖诚，我竟然从倒数第一考到了年级第一。”
肖诚坐在座位上，视线越过一大片教室，正微笑地看着她。
“许文蔷，恭喜你从倒数第一考到了年级第一。”
傅冬青走向讲台，敲了敲黑板，“大家静一静，准备上课了。”
在肖诚和许文蔷隔空对视的时候，苏晓山握紧了拳头。
这一整天，许文蔷成了一个活动的景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看两眼。许文蔷自己也明白，她这个倒数第一能考到正数第一，确实是神奇了一些，别人对她好奇自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脸不红心不跳地任别人看着，毕竟这比起刚开学那会儿所有人嫌弃她身上“有味”，明里暗里地打量她要舒服多了。
吃过晚饭，从学校餐厅出来的时候，许文蔷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了高二教学楼的屋顶。
“看什么呢？”林童也仰起头问道。
“没看什么。”许文蔷说。
高一的时候，肖诚曾借着肖毅这位“老师兄”的光，在高二教学楼顶的一间教室里为许文蔷恶补语文和英语。偶尔累了，乏了，就会到屋顶上去坐一坐。
去年，许文蔷和肖诚他们搬到了高二教学楼，而肖毅这位“老师兄”越过了高三这一年，提前一年参加了高考，以省状元的身份毕了业。没了“老师兄”的特殊待遇，许文蔷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件顶楼的教室，许文蔷的成绩倒是也不再需要肖诚的补习了。
后来，他们又搬到了高三的教学楼，许文蔷就不怎么想起那间教室来了。只是今天她竟然考到了年级第一，她这才又想起了那间教室里她和肖诚度过的时光。
许文蔷想得正出神，一颗篮球径直冲她扔了过来，她凭反应伸手接了下来。
许文蔷接球的动作流畅而利落，惹得路过的人都多看了几眼。
“许文蔷，来打球啊！”球场上班里几个男生热情在招呼着。
“今天先不打了。”许文蔷把球扔了回去。
“许文蔷，打一会儿吧，我好久没看你打球了。”林童在一边说。
“林童，我得先去个地方。”许文蔷说。
许文蔷一口气爬到高二教学楼顶楼。
她走到那间熟悉的教室门前，发现门上了锁，锁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可惜她没有钥匙，转过身就要走，迎头差点撞上一个人的胸膛。许文蔷连忙后退两步，无奈身后是上了锁的门，她退无可退。
“肖诚，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吓到了，许文蔷近距离看着肖诚的脸，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自然是因为你考了年级第一。”肖诚低头看着许文蔷，“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这个缘故吗？”
“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许文蔷说着，抬脚想离肖诚远一点，但一条胳膊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拦住了她，“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许文蔷心下一喜，“你有钥匙？”
“自然是有的。”肖诚笑笑。
“你哪来的钥匙？”
“偷来的喽。”
“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
钥匙其实是肖毅毕业之前，肖诚去问他要的。
“你要这做什么用？”肖毅问他。
“留个念想，偶尔过来看一眼。”肖诚说。
“真酸。”肖毅把钥匙给了肖诚。
“老师那里你怎么交代？”
“就说丢了呗，反正老师那里肯定有备用的。”
许文蔷和肖诚走进教室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印象里整齐有序的教室，如今堆满了杂乱的桌椅和各种清洁工具，显然，这里已经被当成了一个仓库。
“还是回去吧。”肖诚说。
许文蔷“嗯”了一声，这里是一点念想都没有给她留，但是她却不想就这么走了。
“肖诚，我不能看着这里变成一个仓库，我想把这里变成原来的样子。”许文蔷说。
肖诚心头一跳，他看向许文蔷，“看不出来，你这么在意这个教室。”
许文蔷不想说太多煽情的话，只说，“毕竟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看着它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实在是过不去。”
“可是，就算我们把它回复如初，我们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每天都来这里。所以，整理这里有意义吗？”肖诚问道。
“没意义就算了，我也没想要什么特殊的意义。”许文蔷说，“我就想让这里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对得起过去我在这里学习的那段时光。”
许文蔷说完，自觉有点煽情，有些不自在地说，“肖诚，这里不用你，你可以先回去。”反正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多管这个闲事。
“可是，你说的‘那段时光’，好像也有我一份吧？”肖诚笑道，“应该是‘我们在一起学习’的那段时光吧？”
在肖诚的重点强调下，本来挺有情怀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暧昧不清了起来。
“那你要帮忙吗？”许文蔷别过脸问道，她有点不敢看肖诚了，她怕他发现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自然是要帮忙的。”他哪里能拒绝呢，肖诚笑道，“这可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呢。”
许文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红透了。
“那我们抓紧时间吧，别耽误一会儿的晚自习了。我从后面开始。”许文蔷慌忙往教室后面走去。
肖诚看着落荒而逃的许文蔷，心满意足地笑了。
第95章 “天真”两个字，是骂人的
晚自习结束之后，许文蔷正收拾书包，苏晓山走过来说，“许文蔷，一起走。”
许文蔷看了苏晓山一眼，然后说，“好。”
以前她和苏晓山都住青石农贸市场的时候，苏晓山都没跟她一起走过回家的路。如今青石农贸市场已经消失，苏晓山要和她一起走，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但是，一直到两个人走出学校，苏晓山一个字都没有说。
许文蔷不时往身后看一眼，身后是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人，但没看到肖诚。
肖诚说，期中考试他没有考到年级第一，她妈跟他吵了两句，所以这几天他不想回家，要去许文蔷家“借住”几天。
这其实不是肖诚第一次“借住”。因为许文蔷只租了一间卧室，所以肖诚的卧室还是给他留着。肖诚有时候就会因为一些类似于“和他妈拌嘴”，“和他爸吵架”等等这些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去“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