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想用钱砸?敏仪心头火起。她堂堂晋国公主的胞妹,还真当她缺银子么!
“我说不卖。”她冷哼,“而且是你撞翻我的炸元宵。”
少年被怼得有些懵,正要再辩,袖子突然被身旁书生拉了拉。那书生先前在石板前泪眼婆娑,此刻神情惶惶,似怕两人起冲突,连忙陪笑欲罢手。
敏仪这才问明原委——白玉乃书生亡母遗物,典当后被掌柜拿来做噱头;他手头拮据,便苦求少年相助夺回。
听完,敏仪沉默。良久,她把白玉撞在书生掌心,“砰”一声,决绝得像丢一块石头。
“不是怜你。”她别过头,语气别扭,“只是设身处地,我希望有朝一日,我需要他人善意的时候,也可以有所回应。”
“多谢这位公子!”那书生分别向敏仪和薛逸景深作一揖:“祝二位心想事成,顺遂平安。”
人群渐散,夜风带来桂花糖的清甜。
“你方才不还心心念念要它么?说让就让?”薛逸景抬手掸去衣袖上的糖粉,试图用玩笑掩饰心口鼓点。
“价值不同。”敏仪回望,灯光映得她面具孔后眸色晶亮,“那白玉于我,不过寻常玩物,总有替代品,可于他是唯一的念想。我就当给自己积福,日行一善。”
“倒也不讲什么仁义大道理。”薛逸景眼里含着笑,“我薛逸景佩服。”
“你撞洒了我的炸元宵。”敏仪忽想起正事,语气不甘,“赔我。”
“原来如此。”少年爽朗一笑,“走,西市有家小铺,团子是我在京里尝过最好的。正好赔罪。”
灯火映出他浅浅的梨涡,眉眼飞扬,竟叫敏仪心头蓦地一跳。她扬着下巴,装出满不在乎的骄矜:“好。”
二人并肩而行,扶胥护卫随后。花灯的光线斑驳在两人的青衫、月白裳角;街巷喧闹,他们却像踏进一场只属于少男少女的静谧——心底的悸动,正悄悄点亮比灯火更热烈的光。
远处铁树银花乍放,星雨般火点撕裂夜幕。敏仪偏头偷看旁边少年,他正专注寻味摊位,侧脸清隽。夜风轻撩他的发,她忽生出一丝奇异的冲动:
若将面具摘下,他,会不会记住自己的眼睛?
——灯市正长,故事才启。
听雨居内,琳琅抱着一沓新信步入屋中,步履轻快,身后周龄岐正小心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汤药,香气隐隐。
容华倚靠着软榻,衣衫闲雅,手腕微伸让他搭脉,另一手则利落地拆阅信封。
信件大多是节令问安。
朝中田维、许毅、窦汾等循例行礼;扶光来信的有章予白、沈一山等人。窦宜臻则闲话家常,说今年元宵在家陪母,节后会来拜访。而窦明濯送来一盏琉璃灯,灯面琢出白果树叶的形状,晶莹剔透,正是容华素日所喜。
“脉象还好。”周龄岐一边收回手指,一边煞有其事地抚了抚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点头道,“勉强不辱本神医的声名。”
“周大夫,元宵安康。”容华语气轻松,难得闲暇,唇边带笑,“今夜可许愿了吗?”
“愿望么?”周龄岐捏起袖子摆出正经模样,“希望病人少气我一点,本神医的金字招牌,年年都要保住才成。”
“得嘞。”容华眉弯眼笑地接话。
周龄岐一愣,没想到她今日这般俏皮,不禁“哼”了一声,以傲娇对傲娇,自觉场面扯平。
此时容华指尖忽然顿住,目光定在一封信上。
那封信没有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碗状线条,碗中是两个圆滚滚的点,像是糯米圆子,墨色沉静。
容华静看片刻,唇角微扬,取笔于纸角写下短短几字:
“望君同安。”
稍作思索,她又低头添上一句:
“黑芝麻馅最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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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军功体系--《唐六典》:
照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把以少击多,破城、破阵的战斗定性为“上阵”,双方力量相当的为“中阵”,以多击少的为“下阵”。其次,再根据对敌杀获率,将杀获率达到四成以上的定为“上获”,二成的为“中获”,一成以下的为“下获”。
根据具体贡献,将军功分成一、二、三等。“上阵上获”第一等,五转,第二等四转,第三等三转。
“转”是衡量功劳的单位。
足够的转数可以封勋官,例如冯同学的从三品,护军。其不是实职。
2.
猜猜小薛同志的哥是哪位哈哈?
3.
嘻嘻,小天使们知道谁画的那封汤圆吗哈哈?
4
问:如何在一堆贺卡中脱颖而出?
答:不走寻常路,别人写,你就画。至于那个送礼的,那纯粹是外挂!鄙视他!
5
俺昨天考试,外加追剧,没有更,今天大肥章赔罪哈哈!求收藏求评论!求爱我!快让天使读者的爱淹没可怜作者!
第25章
柳枝抽芽,春回大地。
是日多云,阳光时明时暗。东宫后殿,一个窈窕身影在回廊行走。
“柳良媛。”宫女见来人正是小皇孙的生母,忙屈膝行礼。
“起来吧。”柳心语气温和,目光却淡淡掠过屋内,“小殿下哺乳时间快到了,我来喂他。”
宫人躬身退让,目送她袅袅步入内室,不由在心中暗叹:这位柳良媛,真是有福气。
柳心出身并不显赫,是张灵蕴还在侧妃之位时,为笼络人心,从母家接入宫中的人。
她生得一张桃花脸,五官清丽却自带风情,尤其那双眼,不细长,却尾稍微挑,映着眉眼之间,一派无辜中带着媚意,纯净而不失妩媚,天生便引人怜爱。
她一进宫便得盛宠,风头一时无两。虽曾在嘉德三年因太子受朝中查贪牵连而被冷落一段时日,却也不过数月,便再度重得恩宠,不久后更一举诞下一子。
东宫子嗣本就稀薄。长子乃已故太子妃所生,如今养在张侧妃膝下;次子则是另一位良媛所出,早年夭折;张、卢两位侧妃虽家世显赫,却只得公主。如今柳良媛诞下皇孙,举宫皆惊喜,太子更是连连下旨加恩。柳心亦因之声势水涨船高,备受东宫上下敬重。
尤为难得的是,她并未请奶母,而是坚持亲自哺育,凡事亲力亲为,小皇孙饮食起居皆亲自过问,舐犊情深。
不多时,柳心缓步出屋,轻声吩咐道:“小殿下吃饱了,刚才睡着了。昨日卢侧妃那边传话要来看望,你们多上些心,别让太多人吵着他。”
“是。”宫人低眉顺眼,恭敬答应。
屋外阳光正好,宫人们目送她背影远去,不禁又是一声低语叹道:“这位娘娘,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常正则近日事务繁重。每逢五年,边军将领轮换,如今距下一次换防已不足一年,地方人事的筹备自需提前安排。嘉德七年春已过半,万物生发,国事却不容丝毫松懈。
好不容易处理完一桩桩文牍公事,他心情难得轻松,便往柳心所居之处走去。想到不久前出生的孩儿,唇边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常正则虽素来不沉迷于儿女情长,但对柳心——这位聪慧风趣、姿容出众的美人,他始终颇有几分真意。
这个孩子,他也是真心喜欢的。
“殿下。”光影斜洒,柳心立于门廊之下,身着绛色纱衣,巧笑嫣然,那一瞬,有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风韵,令人移不开目光。
常正则上前一步,语气柔和:“怎么在外头站着?春寒料峭,小心着凉。”
他伸手轻轻扶起她,神色间尽是温和。
柳心微一屈膝,笑意盈盈:“卢侧妃刚来探望小皇孙,妾那时正巧去了小厨房熬粥,未能亲迎,只得在门口送了送人。刚回身,便见殿下来了。”
常正则点头,却语气中带了几分责惜:“孩子虽要照看,可你也要顾自己的身子。大小事务不妨多交给下人,亲力亲为,反倒劳神。”
柳心低头一笑,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是妾与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妾第一次做娘,难免事事挂心,恨不得将他一点一滴都护在掌中。”
常正则听后微怔,随即目光微动,似有触动。他伸手握住柳心的手,掌心传来一丝细微的温意。宫中女子千百,能在这深墙高门中亲自哺育幼子的,寥寥无几。她的坚持,他都看在眼里。
言语之间,二人并肩穿过回廊,缓步走向小皇孙所居的便殿。
宫人一见来人,赶忙下拜,语气小心:“小皇孙一直在睡。”
“真是个小睡仙。”常正则笑着应了一句,语气温柔,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