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焚长安_衔香【完结+番外】(25)

  萧沉璧嫣然一笑:“这算什么?往后,你会见识到更多。”

  瑟罗微微惊讶,觉得萧沉璧未免太狂妄,但望着她那明亮而笃定的眼神,又莫名生出几分信服。

  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双漂亮得仿佛会说话的双眼。

  ——

  魏博进奏院

  像祭天这种事,进奏院是不会掺和的,故而康苏勒一直坐镇院内等候消息。

  当牙兵来报,徐文长告御状成功时,康苏勒顿时眉开眼笑。

  只要不出意外,此局便算落定。

  看来,这个姓陆的倒真有点东西。

  康苏勒把消息也及时告知给了他,毕竟,若后续再生波折,又一时难寻萧沉璧,仍需此人谋划。

  李修白此时正慢悠悠地品茶,闻讯神色如常。

  康苏勒不由嘲讽:“先生当真丝毫不担心?不怕徐文长告状不成,反将先生攀咬出来,性命难保?”

  李修白坦诚道:“也不是不曾担心,只是今日上午,荐福寺法事的钟声迟了半个时辰,在下便料想此事一切顺利。”

  “这又怎讲?”康苏勒皱眉。

  李修白反问:“荐福寺毗邻春明门大街,春明门大街又是长安通衢,圣人想要赴南郊圜丘祈雨,必过此道,是否?”

  “是又如何?”康苏勒不以为然。

  “祈雨之礼,贵在及时,仪典须于正午前完成,故圣驾至迟须在辰时末刻经过荐福寺,对否?”

  康苏勒又点头:“对是对,不过荐福寺和圣人祈雨有什么关系?”

  李修白道:“当然有干系,贵人事忙,兴许未曾注意过一个细微之处,那便是这荐福寺每逢巳时整都会准时做法事,彼时钟磬齐鸣,是在下这方寸之地能听到为数不多的雅音。然今日巳时已过,寺中却一片岑寂,显然是有事耽搁了法事。”

  康苏勒不耐:“便是耽搁,与徐文长何干?他又不是做法事的僧尼之一!”

  李修白笑道:“院使真会说笑,徐文长当然不是僧尼,但他会影响僧尼。圣人出行时,卤簿仪仗所过之处,沿途必须避让肃静。照常理,荐福寺只要在辰时末刻前静街即可。今日荐福寺的静街却延宕了半个时辰,想必是圣驾出了意外,耽搁了神策军布防,进而影响到做法事了。而能扰圣驾者,除却徐文长拦路告状之事,还能有何?”

  一番剖析,条理分明,听得一旁杂役皆瞠目结舌。

  康苏勒也颇为震惊,但他仍旧不服气:“纵然徐文长耽误了行程,你又岂知皇帝老儿会应承下来,派人查办?你还不是猜的?”

  李修白微微一笑:“这个么,我的确是猜的。”

  康苏勒这才略感满意,冷哼一声:“不过尔尔。”

  李修白自斟自饮,不再多言。

  实则,他并非猜测,而是笃信,因为他熟知当今天子伪善的秉性。

  私下李俨阴鸷狠辣,弑兄夺位,但当着宗室勋贵和长安百姓的面,他必会扮作一位大义凛然、虚怀纳谏的明君。

  这是生父和养父以血换来的教训。

  而终有一日,他定要当着这天下苍生之面,扒开这个至高无上的圣人伪善的这张皮。

  康苏勒最是厌恶这姓陆的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衬得自己倒似个蠢物。

  幸好,待明日一过,这姓陆的书生便再无用处了,到时如何处置全看他一句话。

  于是,康苏勒谈完正事,袍袖一拂,转身便走。

  推门之际,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回去后,想起瑟罗今日所说的萧沉璧毫不犹豫地将他送的糖莲子拿去喂鸟之事,康苏勒顿时又怒火中烧。

  好,好得很。她既无情,也别怪他无义!

  视线一转,望向角落那两坛酒,他下决心明日寻个由头将她骗来共饮,将生米煮成熟饭。

  但萧沉璧素来机敏,若得知这酒是他备下的,她必不肯饮。

  思索一番,瞥见安副使置于博古阁上的两坛药酒,发觉这酒和他的鹿血酒形制相仿。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随即,他悄然将其中一坛与安副使的酒调换,事毕,又将空坛弃于院中,不留痕迹。

  恰在此时,前院侍从来禀,说有客相寻。康苏勒于是匆匆指着调换完的酒,吩咐廊下的女使将此酒送入他房内。

  女使应诺,一进来却见两坛酒形貌无二,不知这康院使指的是哪坛。

  正踌躇间,安副使满面春风从内室出来,呢喃着今日徐文长告状得成,大半是靠陆先生的襄助,也该赏他点东西。

  他炮制的驱痹散寒的药酒火候已到,于陆先生正合适,便对女使道:“取一坛,送去陆先生处。”

  女使行事谨慎,特意将康苏勒要酒的事也告知,还询问这两坛酒可有差别。

  安壬挑眉,没料到康苏勒竟会垂涎他的药酒——

  但这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他要便给吧。

  安壬挥挥手道:“没什么差别,都是一日炮制的!”

  女使遂不再犹疑,随意抱起一坛各送到二人房中。

  第16章 心火烧 胭脂虎,楚腰刀

  大理寺正严查科举舞弊案,钱微自那日被拘后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十有八九是罪证确凿了。

  庆王府焦头烂额,岐王府歌舞升平,进奏院的人则时刻打探着各方动向。

  李修白推算过时日,大理寺结案尚需约莫两日光景,这段时间可稍作休息。

  恰在此时,一名青衣女使突然叩开了门,捧着一坛药酒,说是安副使体恤他寒症未愈,又于此案有功,请他务必收下。

  李修白体内寒毒确实未清,便未拒绝。

  次日午时,他启了坛封,扑面一股怪异气味,除却苦涩的草药味,还掺杂一丝极淡的腥甜。tຊ

  进奏院此刻还须倚仗于他,安壬当不至于下毒。

  至于这怪味……或许是胡医的方子与中原迥异之故。

  李修白略一沉思,取银针又试了一试,确认并未变色后,方饮下一碗。

  ——

  长平王府

  萧沉璧前些日子不是替李修白哭丧便是超度,还得周旋于进奏院那帮虎狼之间,一人恨不得掰成三人用,着实筋疲力尽。

  趁着大理寺查案的时日,她原想休养两日,不料次日,进奏院便通过瑟罗递来消息,召她速去。

  萧沉璧蹙眉:“大理寺尚未结案,至少也需明日吧?”

  瑟罗摇头:“不是为科举案,是您先前吩咐查探的庆王妃生父一事,康院使说发现了一个形貌特征极似之人,请您前去辨认。”

  这科举案基本板上钉钉,萧沉璧正琢磨着下一步从哪开始呢,刚打瞌睡便有人递了枕头。

  她未作多想,借口为亡夫做法事,回禀老王妃说想再去荐福寺一趟。

  老王妃忆起儿子“显灵”之事,倒是很体贴地应允了,还特意给她换了一个更为宽敞舒适的车辇。

  萧沉璧略有些心虚,在华贵的马车里如坐针毡。

  到了进奏院后,牙兵称康苏勒已在西厢静候,请她移步。

  萧沉璧淡淡嗯一声,便往西厢房去。

  一推门,没看见人,却看见案几上摆了几样精致茶点,中央还赫然放着一坛酒。

  康苏勒负手立于窗边:“来了?”

  萧沉璧皱眉:“这是做什么?不是要我辨一辨那赌徒,人呢?”

  康苏勒踱步靠近:“狡兔三窟,又叫他溜了。不过牙兵已去追了,兴许今夜便能擒回。”

  “那便是暂时没抓到了,既如此,我先告辞。”萧沉璧抬腿便走。

  “来都来了。”康苏勒身形一错,挡在门前,“虽没抓到此人,但这科举舞弊一案,郡主运筹帷幄,功不可没,不妨留下庆祝一番?瞧,这是安副使珍藏的佳酿,里面放了老山参,最是养人。”

  说话间,琥珀色的酒液已斟满一杯。

  “事未成,勿言早成。院使客气了。”

  萧沉璧心生怪异,转身便走,此时,“砰”一下房门忽被关上,铁锁“咔哒”一声,又被从外锁死!

  萧沉璧赶紧用力去拽,门却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门已锁死,从里面是绝计开不了的。”康苏勒一脸志在必得。

  萧沉璧冷脸:“你想做什么?”

  康苏勒步步逼近:“郡主,我心悦你已久,你既要寻人共赴云雨,为何不能是我?”

  萧沉璧一边警惕地后退,一边观察身旁可用之物:“你醉了,别说胡话,第一日我便说过生平最厌恶叛主之人,便是死也不会屈从!”

  “不,你惜命。你比任何人都惜命。你有血海深仇未报,有宏图大业未展,绝不会轻易赴死。我已三番五次温言相劝,你却次次拂我颜面……既如此,别怪我无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相爱相杀  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