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妙桐没舒服地嗷嗷叫,反而头疼欲裂。
一出门,又被齐家人刺激,气全撒在薛金泽身上:“给我再灌!别考虑身子了!大不了就是死呗!每次侍寝都出幺蛾子,留着脸和下身就行,其他的不必留情好好教训!”
华妙桐一走。
薛金泽贿赂这些小厮:我想出府。
小厮们明着答应:好啊!
暗中打算带在后门好好践行华妙桐的‘吩咐’!
——毕竟在曲家里,闹太出格也不好,万一见了血,曲家也很为难啊。
薛金泽知道这次躲不过去,手里捏着银针,就打算挑时间动手。
他没记忆的时候,只能忍受。但有了记忆,就很难再忍受。
***
早春花开馥郁。
曲薇儿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气,她指甲掐进手心。
小厮赶着马车越来越靠近后门。
那堆小厮还在戏谑地闹腾:“哎,怎么不吭声啊?真没意思!”
另一个人立马说:“那咱好好招待下薛公子!”
曲薇儿心一瞬间沉下去。
上一世,薛金泽后来是人人跪拜的大人物,现在却被这种宵小欺负!
“你们在干什么?!”曲薇儿一下子撩开车帘。
翁伯然被吓得一个趔趄,“薇姐姐,你怎么突然生气啊——”
一堆正打算上脚的小厮也被吓得一抖。
“是曲小姐。”
他们赶紧行礼。
曲薇儿下了马车,快步疾冲过去,薛金泽倒在地上,衣摆上都是土。
曲薇儿心里一酸,她捡起地上残留药渣的破碗,拿在手里,目光凌冽一扫,一个小厮顿时差点吓尿了,“曲小姐!这,这是我们小姐的人,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华妙桐的人又怎么了!
曲薇儿只觉眼前发黑,一股火在肺腑里来回地窜。
忽而,一柄拂尘拦住她。
“曲小姐。”
曲薇儿道:“师傅!”
云英真人善念异常,不会坐视自己惩罚小厮。
最后曲薇儿念他是客,便摔了碗,小跑着去搀薛金泽。
翁伯然搭了把手。
待薛金泽坐好,翁伯然低头小声啐道:“也没说错啊,确实是男宠,很会狐媚子功夫啊!把薇姐姐迷得这么护你!”
薛金泽听见了,极冷地扫他一眼。
此后几天,华妙桐驻扎娶香山,一直都没有回府来,曲薇儿乐得逍遥自在。
云英真人常给薛金泽号脉,几次会诊过后,也终于有了结果。
“他是娘胎里带的病,不仅腿治不好,日后若为心魔所控,人免不了失去理智。”
曲薇儿诧异,“娘胎?”
这个她从来没听说过,她一直以为只是因为求春姑这个蛊虫。
云英真人则眸光一沉。
薛金泽娘胎里带来的这种毒,他只在一个好友身上见过,但那好友两年前已然离世。
云英真人波澜不惊,轻声道:“好好调养的话,是可以压制的。”
“也好。”
曲薇儿没别的办法。
此后每天,曲薇儿都来看薛金泽。
小厮见她对薛金泽上心,不敢再苛待他了,更别说欺负了。
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无波澜。
很快,九日便过去,春闱结束。
温昌斐彻底放出了考场。
“她最近怎么样?”他最关心的还是曲薇儿,毕竟功名对他来说,唾手可得,曲薇儿可就不一样了。
仆人觉得他有毛病,生就满腹才华,偏偏心用在姑娘身上。
温昌斐一个眼神扫过来。
仆人战战兢兢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那个瘸子走的很近,昨日游园,今晚会逛街。”
“游园?逛街?”温昌斐挑唇一笑。
还真新鲜!
温昌斐问:“打听出他的身份没?”
仆人道:“苏州那边没咱的人,现下只知道他是去年华妙桐捡的,其余的——”
“饭桶!”
小厮讪讪。
温昌斐画扇在手里敲着,开始想坏主意。
他不能容忍任何男人碰曲薇儿,他不仅要曲薇儿的清白之身,也要她心里只他一个。
想了半天,越想越烦躁,最后索性花扇在脖子上一划拉:
“今晚把他做了!”
第10章 活埋 他想放弃活下去。…
晚上曲薇儿跟薛金泽出府。
春闱结束,接下去就是殿试。
今日放榜,所以夜里大街上热闹异常,堪称火树银花不夜天。
两人出了府,曲薇儿打定主意,今晚要带薛金泽好好逛逛!
“你尝这个,可好吃了!”
曲薇儿甚少出府,这趟夜里玩,磨了曲忧墨几天他才点头,于是一出来,曲薇儿迫不及待奔向上一世她最爱吃的一些食物。
薛金泽被云英真人连续几天试探,微有疲累。
一回神,勺子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馄饨?”
“对啊!”曲薇儿:“你从苏州来?你们苏州人吃什么?”
“跟京城差不多。”
“唔——”
见他不是很感兴趣,曲薇儿便放下勺子,推着他的轮椅又开始奔下一家。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
曲薇儿蹦蹦跳跳,却推着他寸步不离。
一会儿说“城西的红烧狮子头一绝!”一会儿又说“其实城北的过桥米线也不错!”
薛金泽察觉到她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
心里一暖,便道:“那就去尝尝吧。”
“好!”曲薇儿双眼冒光,推着他就飞快地跑,身后跟着的花湘不时道:“小姐,你慢点!”
等他们几人城西城北逛得差不多了,回程的路上,却见一户人家门口围着很多人,已经堵住了路。
“是大婚呢。”花湘道:“喜轿好漂亮!”
停在路边的八抬大轿红艳艳的,上面龙飞凤舞绣的栩栩如生。
曲薇儿顿时推着薛金泽轮椅的手有点发烫。
上辈子,她到去世,也没有正经坐过一次喜轿的。
人堆里突然爆发一阵欢笑:“新娘子出来了!”。
鞭炮声顿时劈啪作响,夹杂着一道女声:
“新娘上轿,各位让让呐!!”
曲薇儿抱着吃瓜心态,“我们也去看看?”
薛金泽对她有求必应,“好。”
几人走过去,刚挤进人堆里,一把红纸金箔突然撒过来,直接就落了薛金泽一身。
前面众人哄抢这个彩头,丝缕未得,那个喜娘瞧见薛金泽貌美,所以故意将红纸全撒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大喊:
“小姐大步跨上轿,金银珠宝任你要!”
众人见此,顿时哄笑开:“宋姨娘,你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小白脸?!”
“呸!”宋姨娘帕子一甩,“有本事,你们也长成郎君样?”
一堆人哈哈大笑,“你也长不成这小娘子样啊?”
花湘挤在曲薇儿旁边,听得快晕过去,“小姐,咱赶紧走吧!”
这鱼龙混杂,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没事啦,我再看看。”
曲薇儿笑嘻嘻,一抬头视线扫到跟宋姨娘搭话的男人,瞬间浑身一僵。
这男人,是曲薇儿死前,在青楼里的那个屠夫!
人群哄闹两声过后,怕误了吉时,簇拥着新娘上轿。
曲薇儿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全无,只死死盯着那个屠夫。
花湘诧异,“小姐,你看他干什么?”
薛金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曲薇儿掩耳盗铃地摇头。
她只觉浑身冷飕飕,再没了逛街心思。
这几天,她过得优哉游哉,有关上一世记忆也逐渐模糊。
她都快忘了自己死前的事。
薛金泽不着痕迹,记下屠夫模样。
见曲薇儿这样,三人便打算回府。
谁知道——
喜轿启程前,来迎亲的新郎官突然又撒了一把金箔。
众人哄抢着,人群十分拥挤,曲薇儿只一阵恍惚,薛金泽坐在轮椅上就被人挤走了。
“薛金泽!”曲薇儿吓得浑身冒冷汗。
花湘死死拉着曲薇儿手:“小姐,只是人多,不碍事的!别担心!你别跑,我们的人马上就去找!”
然而等迎亲的人走远,四周的人散了,曲府的人也丝毫没有找到薛金泽的踪影。
是谁?
曲薇儿不信这是意外!
***
那边曲家人马不停蹄找薛金泽。
这边光影浮动,温昌斐半醉,从同窗办的酒宴船上刚下来,小厮办妥了事情已经候着了。
“回去统统有赏!”
薛金泽冷漠盯着他。
温昌斐问:“你最近跟薇儿走的很近?”
薛金泽不答话。
“很硬气嘛。”温昌斐道:“希望过了今晚,你还能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