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江辞砚靠着床头，身上的蓝色条纹病号服被他穿出一丝慵懒，吊儿郎当的样子遮盖住几分病气，此刻正面色不善地盯着
“行了。”江辞砚靠着床头，身上的蓝色条纹病号服被他穿出一丝慵懒，吊儿郎当的样子遮盖住几分病气，此刻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进门起就一动不动的男生，“你来干什么？”
苏择屿转了下手上的手机，装进口袋，微微偏了下头，“探病？”
疑问语气，一看就不是真情实意。
“行，探病结束。”江辞砚指指门口。
言外之意，麻溜收拾东西滚蛋了。
刚回神的宋伏清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焦灼的战况，略带简单解释了一番，偏头看向苏择屿，询问道，“时间不早了，送你去酒店？”
苏择屿还没开口，江辞砚人已经坐不住了。
送送送，送什么送，让女生送，臭不要脸。
宋伏清站起身，对着舅舅交代一下，“稍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江辞砚不情不愿，“回来干嘛？”
“陪床。”宋伏清下巴一抬，指了指墙边折叠的陪护床。
“不用。”江辞砚脸一黑，不同意，“半大点的孩子，我用得着你陪床？”
照顾病人这事儿对宋伏清来说就是轻车熟路，所以不管怎么说，她也铁定要留下了。
江辞砚头疼，“宋伏清，你一小女孩，留这儿像什么话？”
单人间的病房不算大，但也算宽敞。宋伏清扫一眼，伸手拉上隔帘，“我不看你。”
“不行。”江辞砚怒瞪她一眼，心里明白她也是格外没有安全感，但怎么说，也用不着一个小孩，“你回家去，明天再说。”
宋伏清若有似无地点点头，也不犟，“那谁陪床？”
“我一没瘸，二没拐的，用不着人陪床。”江辞砚没好气开口。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的苏择屿站起身，晃到床尾，摆了摆手，“要不看看我？”
苏择屿理直气壮，“我是男生，凭我和宋伏清的关系，四舍五入，我们也算沾亲带故了吧，舅舅。”
江辞砚：......
难听的话他不太想讲。
“也用不上你，赶紧走，看见你我就头疼。”江辞砚拿过手机点了几下，冲着宋伏清一抬下巴，“医院旁边有套一居室，今晚让他歇在那儿，位置密码发你手机上了，拿给他看一眼。”
就算江辞砚对苏择屿颇有微词，也得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免得在夏安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事。
宋伏清把位置发给苏择屿后，仰头看他，满眼意味很明显，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怎么还不走’。
偏苏择屿还真就这么没眼色，半点反应都没有。
江辞砚看得气乐了，“你俩，都走，赶紧的！”
从病房出来之后，宋伏清就闷头往外走，对身后的小尾巴也不怎么上心，等到了小区门口，女孩抬起头，“就送到这儿，行吗？”
夜色遮不住女孩苍白的脸色，苏择屿拢着眉头轻嗯一声。
宋伏清打起精神，有条不紊地安排，“这几天估计我顾不上你，夏安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做个攻略好好转一转，等回临桐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去车站。今晚好好休息，拜拜。”
周边的草木偶尔发出窸窣声，女孩独自深入夜幕，渐渐被黑色吞没，苏择屿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伏清离开小区后，又回到了医院，恰好江辞砚的主治医生晚上值夜班，她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开门进去。
电脑后面的医生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望过来。
宋伏清坐下后自报家门，“你好，医生，我是江辞砚的家属，我想了解一下他的具体情况。”
“家属？”医生眉间染上一丝戏谑，摆明不太相信。
“是的。”宋伏清并不心虚，“从来没有复发过，也没有过严重到住院的程度。”
“据我所知。”医生把她作为一名患者来交流，“江辞砚一直都在美国接受治疗。”
话落，他像是又把对方当作一个小朋友，说了些安抚性的话语，“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只要保证按时吃药，定期检测，平常注意饮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和江辞砚并不是简单的医患关系，自然也就知道眼前的女孩是谁，想到她的经历，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怜悯。
离开医生办公室后，宋伏清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知道，如果没有她，舅舅大概会一直在国外治疗，不会是如今这样的情况。
她垂下头，带着几分这个年纪无解的丧气。末了，拨出一个号码。
“喂，叔叔，我是宋伏清，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想问问您，我舅舅之前在美国的治疗情况。”
“伏清啊。”那边的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暗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知道老江住院的事儿了？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他叹一口气，“老江这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基因上的病症，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一边说着还带了气，“我就说，别折腾别折腾，他不听就算了，还夏安临桐两头跑。要我说，他就在美国老老实实的呆着，我还顾不好你个小娃娃。”
尽管他言语之中并未有责怪，但宋伏清彷佛感觉字字句句都化成刀子，狠狠地扎在她身上。
穿过电流的声音如流水般钻入耳朵，宛如燕过留痕，振得她心脏抽抽地疼。
“现在这样，他也放心不下你，索性现在先在夏安这边稳定稳定，医生也是熟人。就是他这犟脾气，哎，老大不小，也不说结婚，身边也没个人看着，要不也不至于进医院。”
电话挂断后，屏幕自动熄灭，直到眼前出现一瓶旺仔牛奶，宋伏清偏头看清来人，“你怎么过来了？”
苏择屿撕开牛奶包装，插好吸管后递给她，“晚上喝点牛奶，助眠。”
宋伏清没有接，“苏择屿，如果不是我，可能舅舅不会回国，也不会住院。”
“没有如果。”苏择屿把牛奶塞到她手里，“不要做这些无谓的假设，不回国也可能会有其他事情发生，不要美化任何没有发生的事情。”
道理谁都能说明白，但钻不钻牛角尖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宋伏清低头咬着吸管，直到透漏出牛奶喝完的信号，“走吧，回家。”
“嗯？”苏择屿猝不及防，跟不上节奏。
宋伏清心平气和，“已经很晚了，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明天早上从小区过来，可以直接来医院吃早饭。”
“可是，舅舅说旁边的一居室今晚给我住。”苏择屿无辜开口。
宋伏清一噎，眼下病房去不了，回自己家又
太折腾，医院旁边房子是最好的选择，但显然她直接忽视了今晚和她同住的是名异性。
“你放心，我睡沙发。”
苏择屿冲她眨了眨眼，还是不说话。
“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宋伏清就差举手发誓了。
“我相信你。”苏择屿直起身，“我只是信不过我自己。”
宋伏清罕见带了几分窘迫和羞涩，一时语塞，她咳咳嗓子，“你放心，我可以敲晕你。”
“......”
第二天。
当宋伏清和江辞砚俩人成双入队一般推开病房门，江辞砚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晚上的好睡眠都压不住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舅舅，吃早饭。”苏择屿把手上拎着的早饭放在桌上，还顺手倒了一杯热水搁在旁边。
他这点动作放在江辞砚眼里完全就是无事献殷勤。
“舅舅，趁热吃，我特地去买的小笼包，尝尝看和临桐那家有什么区别。”宋伏清催促，“吃完我有事情要说。”
听见是宋伏清买的，江辞砚也不拿乔，嘴里塞满包子，“你说。”
“舅舅，你去美国吧。”宋伏清定了定心，一开口就是惊雷。
“咳咳咳”，江辞砚嘴里的包子卡住嗓子，不上不下，也不计较旁边的热水是谁准备的，仰头就灌，“谁跟你说的？”
宋伏清自知这条要求极难实现，不慌不忙又扯出另一条要求，“要不我来夏安也行。”
这话一出，不止江辞砚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苏择屿也有点坐不住了。
江辞砚见状反倒是不着急了，白开水愣是品成西湖龙井，悠悠对面前的两个小孩说，“要不，你俩先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