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包银子就是这么回到她手上的。
但却瞧见那荷包在皇帝的手上捏了又捏,然后收到袖子里去了。
傅琳:???
萧霖川从手腕上褪下一串玉珠,随手一丢,落在傅琳怀里:“这荷包朕先替你收下,珠子赏你了”
傅琳手忙脚乱的捧住串珠,差点吓得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温热的串珠在手心里,仅存的温度飞快消散,一丝凉意从指尖透到大脑皮层。
傅琳立马跪下:“谢皇上~”
态度之诚恳,声音之谄媚,听的皇帝眼皮一跳。
傅琳才不管皇帝有没有起鸡皮疙瘩,这玉珠可比一片金叶子值钱多了!
一整日,傅琳总是忍不住想起皇帝跟她说的这一长串话。
她仔细的回忆自己穿越以来发生的一切,之前脑海里承接到的福林的记忆并不完整,许多事从一开始就朦朦胧胧一知半解。
苏大成是皇后的人这件事,宫中其他人都知道嘛?
这样隐秘的事,必然不会让别人知道,皇帝知道,是皇帝聪慧。
自己在遇见苏大成之前,应该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的。那之后的一个月里,自己有没有替苏大成做什么事?不可能那一个月苏大成就光替他谋福利吧?
苏大成真的是因为她老实肯干才瞧上她的吗?她一个八品小太监,除了干活卖力忠厚老实还有什么能力?
这之间…有没有什么阴谋?
为何自己是苏大成的干儿子,所有知情人都以为自己是皇后党,但皇帝却没有怀疑自己?还如此细心的告诉自己那些往事,教自己如何辨别别人话语中的深意?
景平那日也就是问了一句,她是不是苏大成的干儿子而已,就如此信任他也像苏大成一样,不会背叛皇后吗?
就连中午小憩,傅琳都还在想这件事。
皇帝说了,将脏水泼到婠嫔身上,是皇后给的一个任务,透过这个任务,他们既能瞧出自己的能力,也能判断自己是否会听从于皇后。
如果自己真的做成了这件事,那么也就算是有把柄在皇后的手上,若想脑袋不分家,自然就更加诚心的为皇后做事。
淦!算计她这个老实人?
欺负她只是一个单纯可怜的小太监?
可笑!她在二十一世纪!吃过上司画的饼,跳过同事挖的坑,见过领导指的鹿。
什么倒霉事没见过!什么亏没吃过!人还能一直走下坡路吗?吃一堑长一智!她就不信了!
她一个新时代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美少女还能受古代封建制度下的皇后挟制?
祖国母亲第一个不答应!
她得好好想想,自己如何做,既不会留什么把柄,又能不让皇后怀疑自己。
也得顺势查一查,为何皇后要让自己陷害婠嫔,这对皇后有什么好处?
正巧今日皇上的事不多,下午醒来召见几个大臣议事,下了几道旨意,还打发王总管替他去北方跑一趟,不到天黑就下班了。
萧霖川已经知道她今日新分了一处院子,特赦她今日可以不用一直陪在跟前,早早让她回去收拾收拾。
她如今品级不算低,收拾东西的事,周掌事也早就安排好了。
她揣着钥匙和串珠,一路溜达到自己的院子。
就像周掌事说的那般,确实很好找,在皇宫里做活计的太监宫女,能有自己院子的很少。
院子里还有树的就更少了。
虽然那柿子树上光秃秃的,但傅琳还是一眼就瞧见了,钥匙一插,咔嚓一声,院门便推开了。
院子已经洒扫过了,干干净净的。
傅琳里里外外瞧了几眼,从唯一的包袱里翻出一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
这是原身苦兮兮干了五年攒下的身家。
也不知道一个月五两银子,怎么五年就攒了半块碎银的。
揣好银子,她溜达去了原先和小李子值班的地方,从院墙探出脑袋,上下瞄了一眼,没瞧见执守太监。
小李正在院子里扫落叶。
这天气冷的很,又时常刮风,树上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只稀稀拉拉的,隔几天落几片。
“小李!”傅琳喊道。
小李抬头一瞧,是福林,将手中的扫帚一丢,又白又瘦的脸上聚起笑容,小跑到院墙边上,笑问:“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我怕那老东西在”
“执守不在,今日告假,出宫办事去了”
“那感情好,正巧我今日新得了院子,你下值了叫几个同…叫上小王他们一起,我请你们吃酒”傅琳笑着说道。
小李子万分羡慕:“咱家就知道,我们几个里就你运气最好,往后得借你的光了”
“诶!别提了,在皇上跟前做事,也累呢”傅琳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这两日都没睡好,面色差的很。
小李子一眼就瞧出来了,只故意瞥她一眼道:“别人都求不来,你倒是嫌上了,对了,你托掌事给咱家带的银子咱家收到了,这月的俸禄还没发下来,你有银子吗?我给你拿点”
说着,便从袖子里往外掏。
傅琳见那灰色的布袋子摊开,小李子从里取了两块银子往她手中塞。
说实话,一开始来找小李子,只想喊他一人晚上简单吃点的。
到了这,想起还有许多过去认识的同事,若自己只请了小李,日后很容易被诟病。
她在皇上跟前做事,旁人不会说她,但定然会说小李子忘恩负义。
她后来想想,这也是趁机打探些消息的好时机,自己那半块碎银子定然是不够用的。
也就是小李,如此实诚,瞧出她的窘迫了。
她毫不犹豫接过:“小李子,你放心,你的好咱家都记在心里呢”
小李子心头一软:“你怎么这么傻,这本就是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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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相
傅琳拿了银子,一路哼着歌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平日里都是给各位贵人们做饭的,但也有一些品级不高但有钱的妃子们会出银子买。
傅琳痛快的掏空了身上所有的钱,毕竟酒水比较贵。
两块银子只买下两坛子好酒,剩下的钱便换了几道简单的吃食,御膳房里的管事没见过他,还多嘴问了一句。
傅琳只说了自己的名字,那管事便笑呵呵的挺着肚子,又送了她两碟子下酒菜。
还专门叫人,把饭菜给她送到院子里去,这感情好,她正为这事发愁呢。
要不说人出名了身边遇见的都是好人呢。
路上,送餐的小太监笑问傅琳:“福公公,这是要请哪位吃酒?”
傅琳知道这是在打探消息,但这事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是请上司吃饭:“害…就是往事共事的几个好友,咱家分了一处院子,不得喊他们一同来沾沾喜气暖暖房?”
小太监与那御膳房的管事长得有些像,肚子都挺挺的。人胖乎乎的一笑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了。
“应该的应该的,恭喜公公了”
傅琳笑笑没再多说,这一路走了约摸一刻多钟,到了院子里,小太监将食盒打开,一层放了三个盘子,共两层,最底下是保温层。
四道主菜并两道下酒菜放下,小太监就告辞了。
傅琳去了耳房,找来几只旧碗碟,又洗了几双筷子摆好,这边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锁上院门,去了一墙之隔的他坦宫。
小李也刚下值不久,已经喊了几个之前比较相熟的太监,几人站在宫门处说闲。
傅琳还没进门,就听见他们的说笑声。
傅琳一出现,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还是小李亲热的凑上来,拉住傅琳的袖子道:“你可都备好了?咱家今日倒要好好喝上几杯”
傅琳笑着看了一圈,说实话,一个都不认识。
除了小李,她有过记忆,其他人都还不如御书房的英子来的亲近。
“都备好了,御膳房的人可说了,时下最流行的酒酿,还不趁热吃去”
这句话说罢,一群人便又说起话来,一路拉拉扯扯的进了傅琳的院子。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屋头上挂了两盏灯笼。
屋子里点了好几根蜡烛,这可是傅琳一个月的份额,为的就是今天能吃好喝好。
“来来来,都坐都坐,俸禄还没下来,手上没什么银子,只能请各位简单吃点了,委屈各位了”
傅琳也会说些场面话,更知道职位高的人说这话很是给底下人面子。
果不其然,其他太监立马应声,都诶哟哟唏嘘,说这已经是极好的饭菜了。
又说福林如今地位身份不同了,还如此待他们,可见福林是真的将他们当做自己人,当做朋友。
傅琳笑笑,大多数时候,也是听着小李子与之周旋。
酒过三巡,两坛子酒只剩下半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