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的胃不大,傅琳很快吃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又伸出小舌头,下意识去舔爪子上的毛毛。
舔了一会,觉得有些羞耻。
她都快被本能弄得快忘记自己是个人了。
于是悄咪咪放下爪子,抬脸去看大美和尚。
大美和尚显然会错意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梳理着她背上的毛,从头顶沿着脊柱,一直到尾巴根。
傅琳很想拒绝,但实在难以拒绝。
既然定情信物自己都收下了,人这么主动,就勉为其难让人摸摸吧。
猫的皮毛光滑柔软,带着炉火烘出的暖意,在他指下顺服地分开又合拢。
傅琳不自觉将脑袋往他手心里顶了顶,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以后,便留在这里吧,莫在乱跑。”
萧霖川看着猫儿半眯着眼,忍不住在它下巴上又挠挠。
小猫轻轻“喵”了一声。
耳尖动了动,看上去似乎是听懂了。
傅琳:太好啦!这个冬天有着落啦!
大美和尚真好!
缓了一会,傅琳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开始在房间里溜达,她要环视她的领地!
猫儿让出蒲团,萧霖川便顺势坐上去,盘腿开始念经。
傅琳从床沿上跃下,歪着脑袋看了眼大美和尚。
好看是好看,人也不错,怎么想不通出家当了和尚?
她一跃而上,终于窝在了他的怀里。
见他没有拒绝,又安心的将尾巴圈上了他的手腕。
高高兴兴的得寸进尺。
从这一日起,傅琳正式住进了萧霖川的寮房。
不过萧霖川给她立了规矩:只可以睡蒲团,不可以睡床。
他用一道布帘隔出两个空间,蒲团和矮几放在外面,还有傅琳的新碗。
她的伙食也越来越好,除了能分到萧霖川的饭,还能开小灶。她逐渐发现,虽然自己变成猫了不能说话,但是也不用上班,每天除了出去玩就是回来睡觉。
是她作为打工人的最高理想。
这一阵子天气好,她天天都出去晒太阳,看着大美和尚扫地,打水。
大美和尚喊她:咪咪。
她不想理会。
是猫就得叫咪咪吗?
那你是人我喊你什么?
于是每次萧霖川喊咪咪的时候,她都故意装作耳聋,过了一段时间,他也就不再喊她咪咪。
只是小猫小猫的称呼她。
喊小猫还算有礼貌。
傅琳勉强应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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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猫番外四:
一人一猫在一个屋子里各不干扰,过得也还算和睦。
只是傅琳发现,这个人有点奇怪。
他似乎经常会做噩梦。
会在夜里没有缘由的惊醒。
然后便是彻夜不眠的念经。
小猫不在意,因为念经的时候小猫睡得最香。
甚至还能睡在大美和尚的怀里。
只是冬日渐深,随着院中银杏叶落光,气温渐渐变得更冷了些。有时候猫趴在院墙上晒太阳,都会觉得冷。
于是她除了看着大美和尚扫地之外,都不怎么出门了。
小猫自己推开门进屋。
惹得院中的和尚们惊奇:“师弟,你这狸奴真乃怪哉,它进去还知道自己关门。”
傅琳:不关门不窜风吗?你知道门留个缝有多冷吗?
萧霖川只是淡淡一笑,面上不显,但心里多少还是隐隐骄傲。
这只小猫,确实聪慧。
一点不像寻常野猫。
又爱干净,又乖巧,还能听懂他说话。
这一夜,北风呼啸,屋外又下起暴雪,寒气透过窗缝渗入屋内,尽管生了炭盆,房间里依然冷的刺骨。
萧霖川盖了两层被褥,勉强觉得有一丝暖意。
互听床边小猫在叫唤,于是他支起身子,往下看去。
只见它端坐在地面,仰头看着他,浑身冷的哆嗦,可怜极了。
傅琳没想到这么冷。
那寒气就像是从地缝里钻进来的一般。
她的尾巴圈起小脚丫,只觉得屁股都快被地砖冻住了。
她一开始没想着进来,只缩在炭火边烤。
但只有对着火的那一面是暖和的。
一边冷一边热,比全冷全热煎熬多了。
她熬不住了,猫想上床。
萧霖川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赶她走。他看着黑咕隆咚的窗外,知道确实太冷了,他一个人穿着寝衣盖着两层被褥都觉得冷,何况一只猫?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上来吧。”
猫开心了。
一跃而上,在床榻上巡视一圈,最后缩到大美和尚脚边的角落里去了。
睡床真舒服,谁睡谁知道。
比蒲团不知道软和多少倍。
不知道是不是猫的体温捂热了脚边,萧霖川忽然就觉得暖和起来,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之后的几日,因着大雪未化,他都默许猫儿睡在床上,只是不许它睡到枕边。
傅琳小猫一只,床对她而言可大了。
她也不在乎睡不睡枕头,通常人不在的时候,她喜欢睡在叠好的被褥夹层里。
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别提多舒服了。
过了一阵子,等到天气渐渐回了一些暖,萧霖川便不让小猫再睡到床上来。
傅琳老老实实下了床,重新回到蒲团上,背对着他,也不喵喵叫了。
但萧霖川半夜醒来,隐约好像看见脚边睡着一团黑影,他踢了踢。猫立刻跃下,回到蒲团之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舔爪子。
但是萧霖川早上起来,猫儿还是睡在他脚边。
“你啊…。”他无奈叹息,终究没忍心再赶她出去。
索性将布帘卷起,不再划分界限。
傅琳歪在床角,看着他的举动,明白这是默许她以后都能随意了。欢快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顺着他的裤脚蹭蹭他的脚踝。
晚上,傅琳发现大美和尚给她准备了一个软垫,就放在床榻的角落里。
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吧。
傅琳欣然接受,并乖乖的窝在软垫上冲他摇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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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猫番外五: 是梦是幻
是夜。
萧霖川又从噩梦中惊醒。
像从深不见底、泥泞般的记忆里缓缓浮上来,他静静的躺着,心跳有些沉,喉咙发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许是因他的颤栗惊扰了那团小小的生命。
他感觉到毛茸茸的小家伙从角落的软垫上缓缓移动过来,先是柔软的皮毛蹭过他的小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接着整个热乎乎的小身子彻底贴了上来,依偎在他肩头。
它没有叫,只是安安静静的贴着。
萧霖川也没有动,这不是它第一次这样做了。
自从默许它睡在床上,它就像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一般,每次他从噩梦中惊醒,它都会想方设法靠近。
之前最多过来蹭蹭他的掌心。
像今夜这样直接睡到他肩头来是最近才开始的。
萧霖川曾以为是它怕冷,可仔细观察,它似乎是…在担心他。
有了这样的猜测,他也不忍心赶它走,听着它轻轻的呼噜声,似乎内心也能更快被平复。
随着周身都传来暖意,他再次感到困倦,沉入梦中。
傅琳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人的体温源源不断隔着寝衣传出,比需要她去捂热的被窝还要暖和。
耳边清晰听见人的心跳。
沉稳缓慢,听得猫越发困倦。
就在她彻底沉入梦乡后——
也许是因为紧贴着人类温热的血脉,感知着蓬勃的生命勾起了她灵魂深处“想变回人”的渴望。也许是这山寺之中,岁月沉淀下的某种力量,与这跨越时空的灵魂产生了渺不可察的共鸣…
蜷缩在萧霖川臂弯旁的小小毛团,在睡梦中,轮廓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蓬松的皮毛仿佛融入了温暖的黑暗,骨骼伸展的轻响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完美掩盖。
柔软的长发代替了绒毛,散落在枕边,白皙的肢体无意识蜷缩着,下意识向热源更深处依偎过去。
萧霖川是在一阵强烈的,陌生的感官冲击中猛然惊醒的。
不是噩梦,而是一种…过于柔软,过于温暖…带着细腻触感的重量,紧密地贴合在他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栀子香气。
他霍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纸,往屋内投入一片朦胧的光,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
一个少女。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部分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她侧身蜷卧,脸颊几乎埋在他的胸前,鼻息清浅拂过他的锁骨。棉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圆润白皙的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