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仔细瞧了她一眼,这才道:“你今夜也累了,明日放你一天假,你回去休息吧”
这就是说后半夜不要她在跟前伺候了。
她兴高采烈的谢了皇帝恩德,扭头就走了。
萧霖川看着小太监还有些别扭的姿势,知道她腿伤还没好。
进了屋子,他已经没有困意,屋内的东西已经被换过,重新用熏香熏过了。
也通了风,再无一丝血腥味。
龙涎香绵长悠远,使他的情绪也保持在平稳的状态。
他坐在榻上,敲了三下,不多时走出一个暗卫单膝跪地。
于是皇帝便知道,原来自己午间歇息的时候,皇后与贵妃去找了太后。
还真是难得,她们如今想要统一战线了。
是因为苏家将她们逼急了吗?
到底贵妃心眼没有皇后多,皇后都知道放在空间大的地方,不做的那么明显。
贵妃是恨不得自己趴在催情香上吸两口。
如今不成事,恐怕要连夜去找太后哭去。
他捏了捏眉间,又问:“朕从贵妃屋中回来都发生了什么”
暗卫只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
皇帝又问:“朕进屋后的事你们都不知晓?”
皇帝中了催情的香,他们这些暗卫是看得出来的,这种情况谁会进来呢?
“只有福公公在里头伺候”
萧霖川抿了抿唇,又碰到嘴角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到底没再追问。
那小太监还以为自己是吃醉了酒,怕是就算听到什么声音也会以为是自己在耍酒疯呢。就连御医也说了,来请他的太监说了,皇上是吃醉了酒头疼,才叫他来的。
好险没有闹出什么丑事来。
这一夜,终究是有些不同了。
比如傅琳原以为自己回去会睡一个美美的觉的。
可她闭上眼总感觉一双手与她十指相扣,就连小腿被握着的地方,还隐隐的发烫。
这种经历,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也从未有过。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愤怒。
就算她扇了皇帝两巴掌,到底也还是有些羞怯在心头的。
那双她偷看了好多次的手,握住了她的,那么紧。
若非如此,她怎会有一瞬间忘了反抗,也有些沉沦其中呢?
她羞红了脸,缩在被窝里,可是怎么也无法从这荒唐的事中走出。
骂了无数句,最终还是告诫自己:不可以。
这是不对的,不平等的,不成立的,更是不可能的。
不说她的身份不能被发现,就算自己一切都被暴露出来,皇帝也不追究,他们之间也是绝无可能的。
就一点,她生在一夫一妻制度的国家。
而他已经有了皇后贵妃,甚至四妃之下还有更多。
她逐渐冷静下来,看着头顶的屋檐,一夜无眠。
直到天渐渐亮起,才终于熬不住了,沉沉的睡去。
傅琳自己在屋子里锁着门待了一整天,就连小李来敲门,她都没有开,假装自己不在家。
好在小李也没有坚持,很快离去了。
第二天,再见到下朝的萧霖川时,傅琳扬起笑脸:“皇上,一日不见,可想死奴才了”
谄媚,太过谄媚。
听的那些个殿前伺候的,都直摇头。
萧霖川神情没有变化,淡淡的瞧了她一眼,道:“摆驾御书房”
年过完了,该好好上班了。
有些事情若是不快点做,后宫这些就都要坐不住了。
他今早去太后宫中请安,顺便将暗卫搜来的半截催情香还给太后。
太后什么都没说,在皇帝去上朝的时候派人将贵妃请到慈宁宫去了。
贵妃进了慈宁宫,便没再出来。
对外说是为了北地难民祈福,要在太后宫中久住。
但皇后却知道,这久住的意思,大概就是一辈子都与太后待在一起了。
她躺在榻上,感受着头上手指的用力,有些得意的笑笑。
都说东边不亮西边亮,虽然一时半会没办法动德妃,可弄走一个贵妃,也算是意外之喜。
她也没想到贵妃用了那么多。
太后当时说了,一次加一小块进去,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贵妃听闻皇帝先到了她的宫中,生怕自己得手。
不惜借口病了,也要将皇帝抢走。
她们在皇帝的跟前熬了这么多年,谁都想拥有一个孩子傍身。
皇帝不会天天都来后宫,此计也不可能天天都有机会实施。
她棋行险招,却也害了自己。
一想到贵妃用了那么多的香,都没留住皇帝,她便有些怀疑太后。
给的这香…该不会时间长了失去效果了吧?
皇后想不通,但到底不能再用此招了。
她摆了摆手,让后头的宫女们都下去,又喊了身边伺候的嬷嬷,让她去找景平说几句话。
傅琳这边刚伺候皇帝午休躺下,就听见外头有小太监喊她。
她挽起袖子,露出伤口,十分自得的走出去。
是景平公公,后头还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
她们走远些说话。
景平公公一早就瞧见傅琳的伤口了,想到之前她说是难民伤的,多少还是有点心疼。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了些银钱给傅琳:“这些钱你拿着,去找太医院抓些药,再买些绷带,别这样敞着,好的慢”
傅琳没想到景平公公第一件事是说这个。
倒也没拒绝,十分安心的收下钱来。
这才说起事来,原来景平公公是替皇后给皇帝送了一碗安神汤,还有一个装了香丸的香囊。
说是配在身上,提醒神脑。
贵妃娘娘去佛堂礼佛的事情后宫都传遍了,旁人不知道内情。但傅琳晓得,此事皇后必然知道缘由。
东西让小太监们送去偏殿,景平又拉着傅琳走远一些,才道:“皇后娘娘最近身体不太好,总是头疼,希望十五那日,皇帝能多陪她一会”
每月初一十五,都是皇帝必须去皇后宫中的日子。
以往皇帝都是吃了饭就走,这一次皇后希望福林能发发力,让皇帝多留一会。
贵妃已经败下阵来,她可得细水长流,好好谋划。
傅琳心道:多陪你一会?陪你去爬山好不好啊?十秒到山底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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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德妃下线
傅琳垂着头给皇帝更衣,一边将皱褶处抹平一边道:“皇后娘娘让奴才在十五那日多留您陪她一会,说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于是当晚,萧霖川翻了德妃的牌子。
如同上次一般,陪德妃用了膳,又一同在院中走了一会。
如今天气渐渐暖和,今夜无风,倒也不用宫女们举起帘幕遮挡。这才隔了多久,皇帝便又找了德妃,这使得德妃更加卖力的去伺候皇帝。
才入春,她便换了薄纱的披肩,宫灯下,照着她的肩膀圆润光滑,顺着肩头看向那张莹润饱满的脸颊,媚眼如丝,情意绵绵。
夜色如墨,永安宫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的皇帝玄色常服上的金线纹路泛着冷光。他指尖按在眉心,鼻尖闻到凑在自己身侧的德妃身上的香气。
昨夜在长乐宫中不太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懊悔和烦躁。萧霖川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目光盯着窗外,只期望皇后别让他后悔才是。
下午傅琳还去找了景平公公,告知对方,皇帝因北地的事恼怒崔家,估计十五那日留不住。
已经两日过去,想必崔家应该查的出幕后究竟谁给他们使了绊子。依照崔家的手段,必然要重新扶持皇商,苏家不仁也怪不得他们不义。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皇后若是收到消息,第一步就应该拿德妃下手。
许是出了昨夜的事,皇后没敢轻举妄动。
但是皇帝不想等了,他还是用自己做饵,来推动崔家与苏家之间的恩怨。
好在皇后终究没有咽下这口气,就在寝宫要熄灯的时候,外头传来敬事房太监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傅琳此时就站在外头,随着屋内皇帝沉声的一句:“宣”
她跟着敬事房太监一同推开殿门,然后跪在殿外。
她垂着脑袋,只感受着微风从指缝间穿过,带起一丝凉意。皇帝的谋算她是知道的,下午在御书房,他如往常一般与自己细细说了其中的利害。
皇帝中了催情香,夜里的事他都没有记忆。但是傅琳记得,所以她瞧着一如往常的皇帝,有一瞬间失了神。
好在皇帝没有计较,只让她去找景平公公传话。
傅琳走神了,直到皇后穿着正红色的宫装,那绣着繁复凤凰纹样的裙摆擦过傅琳的指尖,她才猛然回神,将身子伏的更低。
皇后行至殿内,对着榻上的皇帝盈盈一拜,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臣妾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