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明走近去,抱着野蔓,搂着她:“好久没见面,见面还要避着人。今日好不容易在这个没人的清静地儿会面,培养培养感情吧?”
野蔓轻笑:“放你的屁,你来就是想着这个的?”
东方明捏着她的手指轻吻:“难道你不想着这个?”
二人正在沉沦,浑然不知有个不知情人小心地靠近了。
她边走边自言自语:“我的布袋子哪去了?这可难找了!”
闻到前方有异声,她便寻过去,心里还纳闷:“这里怎么还会有人呢?难不成真是鬼?”
窗户飘飘摇摇,她正从忽大忽小的缝隙中看见了那两个纠缠的人影。仆人吓得惊呼一声,捂住了嘴:一个游走于贵族之间,另一个常与平头百姓共情;一个恩人、一个仇人,怎么会在一起?
东方明还没了了耕耘债,却福至心灵一抬头,正好瞅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头来,他浑身的冷汗全都蹦出来,将热气腾腾的情欲浇了个干净。
“有……有人!”
那仆人一听这叫唤,便知大事不妙,撒腿就跑。
野蔓和东方明心里焦急,还要穿衣服、还要穿鞋,等慌慌张张地追出来,早就不见了人影儿。
野蔓急得原地乱跳:“这还得了?若真的给她逃了,她还不赶紧到处说?我们俩这买卖可到头了!”
东方明缩了缩脖子,不敢想后果:“找!赶紧找。”
野蔓咬牙切齿:“一定要找!找到她,杀了她!”
他二人在这边计划筹谋,这个幸运的仆人早就寻找到空隙,钻出府去,逃脱了。
野蔓和东方明找了一晚上,冷得抱着个膀子直抖,终于绝望道:“这地儿可待不下去了,还是赶紧走吧!”
二人走投无路,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收拾东西连夜奔走了。
野蔓的眼睛黑绿绿地转,下半张脸盖得严严实实。她快步朝前走,东方明轻轻捏着她的后衣摆,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
二人停在一处马厩前。野蔓拿了银钱,买下两匹马来。
逃命要紧。实在等不及走出街区,二人翻身上马,“驾”了两声,马蹄溅起飞沙,地上的小石子儿乱走。
周围民众惊呼,纷纷避之不及。
实在是不凑巧,前方,头碰头地骑过几匹马来,看穿着是当地的军官,
他们远远地瞧见了野蔓和东方明,“吁”了一声,特意停下马来,横挡着二人的去路。料定他们插翅难飞。
野蔓猛吸了一口气,低低地警告了句:“跑。”随即跳下马来,朝一边的巷子里跑去。
东方明赶紧跟上了。
军官们表情骤变,指着前方“喂”了一声,驾驭着马匹跑到巷子口前。
巷子又窄又长,马匹无法通过。
地上黑腻腻一滩黑泥,人的脚印留在上面,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巷子两边的墙壁上,不甘于泥沙、想要往上攀爬的藤蔓,黑泥一条一条地留在上面,越往上,痕迹就越细。
官兵们跳下马来,一脚踏在那黑泥地上,几乎将他们的鞋给粘脱了脚。
纷纷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等他们忍着恶心,跑到巷子尽头时,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了。
二人逃脱,却只见到日暮黄昏,眼前一座小木屋,篱笆稀稀疏疏地围了一圈。野蔓轻轻地靠上去,抹着额角的薄汗:“这下可往哪里跑?”
听见身后的木屋似有人声,唬得野蔓跳起脚来,想远离一些,却慌乱将自己绊了一跤,恼怒道:“这屋里面是什么!”
东方明搜寻身上的钥匙,打开门锁,笑道:“先前那一批下人,你不是还没来得及把它们送到岛上去吗,我就先放在这里安置了。”
一张张人脸瞠目结舌地望着前方。野蔓只露了个脑袋瞄了一眼就缩回去,悄悄地掐了一把东方明:“你就把人这么简陋地放在这里?好在他们是没闹起来,万一有一个刺儿头因此挑事,你能应付得住?”
东方明只顾嘻嘻地笑:“好吧,好吧。”
屋内早已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东方先生,那位一闪而过的佳人是谁?”
野蔓吓了一跳,赶紧将面部遮掩起来。
屋内又有人站起来,说话时带着些怒气:“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这破地方能住得人?”
东方明将野蔓推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进去,胸有成竹地说:“现在就能让大家都出去。”
人们心中一喜,哄笑着就要往外冲,东方明往旁边跨过一步拦着他们:“但是,还要帮我干件事。”
人们站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了。
“轰”地一声,火光冲天。好大的城楼被同样高大的火苗掩埋起来。
“城楼走水啦!”
一边是不知道谁正哭天抢地的声音;一边是不知道谁正张罗着救火的声音。
守城的官兵有一半被困在楼上下不来,那火舌就跟直舔到人脸上似的,嚣张得叫人着急。
月亮依旧是冷冷的白。天也寒了,背过身去,跟穿着个深蓝的铠甲一样。天空足够安全,足够不近人情。
“将军,抓到这几个人在门楼边鬼鬼祟祟。”
那将军一听,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倒先不问什么,一脚踹在那人胸口:“胆子真肥。谁让你在城门边鬼鬼祟祟的——说!是不是你?”
被拎过来的人是个小矮胖,黑眼圈直长得要掉到地上似的,被人踹在地上,索性也不起来了,一个劲儿求饶:“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将军,他还有同伙,都在后方等着接应,全被属下抓来了。”
小矮胖吓得冷汗直流。
将军将自己的佩刀抽出来又塞进去,发出令人耳朵酸的声音:“说,是不是你们?”
小矮胖动作一顿,竟直接安静下来,只顾将额头贴在地上,再也不愿抬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他的同伙里有人嚣张地叫嚣:“是又如何?我们犯了什么事, 都会有东方先生来救,你能奈我们何?”
将军闭了闭眼,对着天际呼出一口气:“城楼重地,任何犯上作乱者, 以谋反论。按律押下去, 死刑。”
见到周围瘟疫一般慢慢逼近的士兵, 纵火犯们才慌张起来:“死刑?不可能!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的!东方先生会来的。”
将军气得牙痒痒:“你们的东方先生, 现在是全程通缉犯, 他的追捕令可比你们值钱多了。这人现在自身都难保, 怎么敢在官邸面前露头, 你觉得,你们还有救?”
“你放屁!他明明说过只要我们帮他这一件事,他就带我们去过好日子的。他能是通缉犯?”男人坐在地上,眼眶微红。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他昂起脑袋, 恼怒地道:“你们这些……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帮着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倒给那些当官的做事,都是为奴为婢,你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上赶着去当贵族的狗腿子,那贵族能多几条腿?多足虫吗?我家养的鸡就能给他啄了!”
周围人哄堂大笑。
将军忍无可忍,一刀刺穿了那胡言乱语的男人的胸口。
人们心里隐隐地腾起黑气儿来,恐惧, 一寸一寸弥漫, 罩住全身,双眼。几乎看不见眼前。
那些自欺欺人的骗局,被一泓鲜红的血扒开了。
“东方先生现在, 也许已经趁乱出城;而我们……”大家的脑袋颤抖着,摇摇欲坠一样,缓慢地抬头,瞧着那居高临下的将军。
将军冷眼瞧着,轻轻哼了一声:“带下去。”
海面中央的小岛上,正是风和日丽。萋萋的草忽然剧烈颤动起来。有人急匆匆地掠过了这片草地。
小岛上的民众一望见来人,都兴奋起来:“东方先生?”望见他们满脸满身的泥沙,犹豫起来,“怎么……弄成这样?”
东方明下意识地摇头:“没事……“私下里被野蔓轻轻掐了一把手指,他连忙改口,“被守门的将军驱赶出来的,没事,没事,习惯了。”
“他们这些当官的就是看不起人!”大家义愤填膺地闹起来。
“大家都是人,也长了双手双脚,有鼻子有眼的,凭什么拿我们小老百姓当畜生欺负?”
东方明擦了擦脸上的汗,下意识将野蔓往身边一搂:“就是啊,我们的日子可难过咯。”
野蔓刚跑上岛来,被东方明搂得有些热,想也没想,将脸上的巾罩子摘下来。
立刻有人认出野蔓:“你?你不是什么郡主吗?”
东方明吓得松开了手,一蹦三尺远:“她……她是……她是……我……”
一群人慢慢将野蔓围起来:“你不就是那些当官的说客吗?总说我们下人是脏的臭的,说我们贱皮贱肉。你一字一句,都刻在我脑袋顶上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明捂着胸口,冲进人群将野蔓护在怀里:“她……不是,她对我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