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妻子的感情好吗?”
云画知道自家公主的心思,故作若无其事:“听来的消息并不真切,毕竟晏大人刚到京城,且不爱与人说这些,这还是他从家带来的小厮喝醉了说的。据说晏大人的妻子不是当地人,好像是失忆了,流落到那个地方的。
顿了顿,“不过,奴婢猜,晏大人常年在外读书,肯定是和他夫人感情不深的。”
长乐坐在屏风旁的软塌上,耐心听云画说完了打听来的晏清的经历。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一行人去了南书房。
这个时辰,父皇一定是在那里看奏折。
长乐猜的有些偏差,她进去时,仁宗并未在批阅奏折,而是立于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前,目光专注,悬腕运笔。
在他身旁,一名内侍垂手恭立,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龙涎香的青烟在静谧的殿内袅袅升起,浸润着每一丝空气。
“父皇~”
“嗯?”仁宗并未抬头,运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倒是那名不起眼的内侍对公主投去恭敬的一眼,便又迅速垂下了头。
长乐只注意到那人生的异常清秀,却并未多想。她缓步上前,委婉道:“儿臣今年已经十六了,父皇给大姐姐和二姐姐都选了驸马,为何却忽略了儿臣?”
“哦?我儿是有自己的想法了吗?”他随口问。
“儿臣想要父皇赐儿臣一个驸马。”
笔锋一顿,仁宗终于抬头,他随手把笔往架子上一搁,又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看来朕的小公主有人选了。”他呵呵一笑。
长乐在慈父的目光下有些羞涩:“父皇,儿臣想要今科状元晏清做我的驸马。”
......
“团奴,你可知历朝都鲜有招状元做驸马的?”
长乐振振有词:“儿臣猜这是有缘由的。儿臣查考史书,发现记录中状元最年轻的都二十有六。儿臣猜测,可能是他们长相平平,抑或是...没有适龄未出嫁的公主,或者...或者是他们有妻有子。”
“哦,朕倒是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不过团奴,你忽略的最关键的那个。”
“父皇说与女儿听嘛~”
“你可知官职存在实职和虚职的说法?”
“驸马都尉虽为从三品,可却属虚职范畴,无实际权力。就拿晏卿来讲,朕听闻他鸡鸣而起、雪案萤窗,数以十年的苦读,一路通过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这样一个心志和才智都不缺的人,你觉得会给你当驸马吗?”
长乐嘟着嘴,她并非什么都不明白,只是...
她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沮丧又无力,不知是劝自己还是劝别人:“可儿臣是君,他为臣子。”
“哈哈,”仁宗大笑,他倒是很少见到女儿这么有志气,他说:“吾儿说的没错,人各有志,没准晏卿也喜欢坦途。”
见女儿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仁宗却没有点醒她的打算。
“你出去吧,朕要忙了。”
长乐见父皇没有松口直接下旨,忧忧愁愁的走了。
室内恢复了寂静。
良久,传来一声轻轻的问话,声音带着女子独有的娇柔。
“皇上,您为何不愿直接满足公主的心愿?奴见她走时十分伤心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名垂青史
“不用管她,她若是能想明白自己要什么,朕自会满足她。”
作为一个皇帝,他是爱惜人才。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偌大的皇朝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历朝历代如此多的状元,均是才华横溢,但他们中有几个做到了文臣之首,官拜丞相的?还不是大多消逝在了权力的斗争下。
若是女儿要的是人,那一切都好办;若是她要的是心...自古人心难测,那就难办了,还得她自己想明白才好。
长乐并未生闷气,她实在是个心大的姑娘,觉得父皇并未立即答应自己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这道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她便又去寻晏清了。
第一日。
“晏卿,你喜欢钓鱼嘛?”
“殿下,微臣喜欢。”
“那太好了,我知道凝碧湖有一处地方,鱼和虾特别多,也特别肥美,我们一起去钓鱼吧。”
“殿下,微臣要整理史籍。
“哦,这样啊。”
长乐公主失落而回。
第二日。
“晏卿,你喜欢骑马嘛?”
“殿下,微臣喜欢。”
“西边进贡了百匹宝马,神骏非常,我的踏雪就是从前他们进贡的,它跑的就像风一样快,我们一起去骑马吧。”
“殿下,微臣要修正地方志。”
“哦,这样啊。”
长乐公主铩羽而归。
第三日。
“晏卿,你喜欢作画吗?”
“殿下,微臣喜欢。”
“园子里十丈珠帘和绿云开得正好,我们可以去赏花作画,岂不是乐事?”
“殿下,微臣要撰写文书。”
“哦,那好吧。”
第四日。
“晏卿,你喜欢吃莲子吗?”
“殿下,微臣喜欢。”
“今日秋雨霏霏,泛舟湖上,别有一番趣味,还可以采莲子,亲手采的吃着才甜呢~”
“殿下,微臣不喜雨日泛舟。”
“啊,这样啊。”
“公主。晏大人他真是太放肆了。”白鹭冷着一张脸,在归途中抱怨道。
身为贴身侍奉长乐公主的宫女,白鹭走到哪也都是被人捧着的,就连皇后宫里的大姑姑,也对白鹭像是晚辈一样,少有责备。所以她性格虽然活泼外向,看着大大咧咧,但很有些娇气的。
除了娇气,白鹭也不是傻子,机灵地很。不然那么多宫人都在抢这个位置,偏偏她能占上一个。帝后为女儿挑选的肯定都是好的。
状元什么的白鹭可能了解不多,但晏大人只是一个从六品,而自家公主作为率先获得公主封号,辖三县的嫡公主,为正一品。如今在一个小小的芝麻官那里吃了这么多闭门羹,不说公主,她都要气炸了。
“晏大人怎么了?”长乐走在长长的甬道上,手中的花被她揪的只剩下几片花瓣了。
“公主!”白鹭不可思议看着自家迟钝的公主,声音都拔高了,但撑伞的手还是稳稳的,确保公主莫要淋到雨。
“他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敢屡次三番拒绝公主!”白鹭气哼哼的。
长乐并未生气,反而好整以暇,“白鹭,你不是说人人都喜欢金子嘛?本公主又不是金子,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我?”
“您不生气啊?”
“我在做喜欢的事情,追求喜欢的郎君,为何要生气?”
“可他…您…”白鹭越着急越表达不出来。
“好啦,好白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是公主啊,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晏大人他目前还不喜欢我,自然拒绝我,但是我还能继续追求他,继续见到他啊。你想呀,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估计晏大人老早就躲着我了,我连见他一面都难呢~”
长乐颇为自得,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听到这番说辞,白鹭傻眼了。她不怀疑公主话语的真实性,但…怎么说的好像晏大人是受害者一样?
想到这里,她赶紧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过,她突然间怀疑,晏大人怎么会不喜欢这般大方明媚的公主呢!他是真的不喜欢公主吗?若她是晏大人,肯定早早就爱上公主了。晏大人他一定眼神不好。
第五日,长乐约晏大人捉蟋蟀,被晏大人以不喜杀生的名义断然拒绝。
第六日,长乐约晏大人爬树掏鸟蛋,被干净清隽的郎君委婉拒绝。
第八日,长乐约晏大人去放纸鸢,被晏大人以年纪大腿脚不便为由推拒,惊的长乐和白鹭目瞪口呆盯着身姿挺拔年轻貌美的晏大人。
晏清面不改色回视。
长乐:......
第九日终于有了进展,长乐公主胸有成竹,邀请晏卿去兰阁看书,晏大人他…竟然同意啦!
两人前往兰阁的路上,长乐还觉得犹如云端,轻飘飘的,十分不真实。看着斜后方跟着的晏卿,她停下脚步,转身,拧了下胳膊,不疼,果然是在做梦吗?
“殿下,您拧的是微臣的胳膊。”
“啊?哦!…抱歉。”
长乐手足无措,冲他尴尬一笑。
她自小痛觉异于常人,所以养成不会和自己身体过不去的习惯。
兰阁的书不可外借,只能在内翻阅。二人来到兰阁后,晏清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长乐一直跟着他,见他找好了,也急忙从书架中随手抽出一本。
二人回到桌前坐下,晏清冲长乐礼貌点了点头,便兀自认真翻阅起来。
长乐双手托腮,坐在他对面,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