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觉得心情甚好,除掉了刘铭,对付赵氏那个老妖婆,她自有盘算。
之后人们在回樊城途中寻到赤脚大夫给刘铭看诊,结果很不乐观,说他内脏受损,恐熬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话可把张百祥吓坏了,顿时六神无主。
王玉筝更是泪眼婆娑,抹泪痛哭了一场,人们好一番劝说她才作罢。
怕刘铭死在回家的途中,张百祥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往樊城赶。
一路经过不作细叙。
等他们进入樊城周边,刘铭的身体情况糟糕透顶。
脸色发青,通身都是死气,甚至还能从他身上闻到腐败的气息,那是五脏六腑坏掉的征兆。
进入樊城后,小关先回刘家报信。
得知他们把人带回来了,赵氏欣喜不已,忙站起身问:“我儿当真得以脱身回家了?”
小关连连点头,“回来了!回来了!这会儿已经进城了!”
赵氏喜笑颜开。
一旁的秦氏也欢喜不已,似想起了什么,冷不防问:“那夫人呢,可有一起回来?”
小关并未细想其中的意思,只应答道:“都回来了。”
秦氏愣了愣,不动声色看向赵氏,她并没有什么表情。
稍后待小关下去,秦氏才犯嘀咕道:“那王氏当真命硬,竟也跟着回来了。”
赵氏沉默不语,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凑不出八百贯赎金,迫不得已在里头掺假,试图蒙混过关。
一旦王玉筝被扣押在土匪窝,日后她的财产便会落到刘家手里,哪晓得她命大居然回来了。
秦氏也知晓中间的名堂,担忧道:“老夫人,王氏既然回来了,恐怕会……”
赵氏冷冷打断道:“她敢做什么?”
秦氏闭嘴不语。
赵氏:“我儿既已回来,日后再跟她算账也不迟。”
哪晓得,还不到半个时辰,刘家就转喜为忧。
赵氏主仆亲自到门口接迎刘铭,先前小关报喜不报忧,以至于二人见到刘铭的伤情被打得措手不及。
见抬出来的儿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赵氏再也绷不住哭道:“儿啊,儿啊……”
旁边的丫鬟赶忙扶住她。
张百祥焦灼道:“老夫人,赶紧请大夫,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秦氏也眼泪汪汪,慌乱吩咐家奴去请保和堂的陈大夫来看诊。
当时门口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围着刘铭转,以至于王玉筝在人群里无人过问。
刘铭被抬到了碧月楼,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赵氏接受不了现实,愤怒质问张百祥。
张百祥老泪纵横跟她讲起在土匪窝里的经过,赵氏恨得咬牙切齿。
“报官!立马去报官!”
于是小关和许管事走了一趟衙门,报官。
没过多时,保和堂的大夫陈必升来了一趟刘家。
陈必升已经七十多岁了,是樊城里医术算得上拔尖的大夫。
随行的学徒背着药箱,师徒跟着仆人匆匆往碧月楼过来。
与此同时,王玉筝回到韶光院便去看徐氏。
徐氏被关在柴房里,听到外头的动静,激动喊道:“娘子?可是娘子回来了?!”
王玉筝强势命婢女打开房门,徐氏得以见天日。
主仆半个多月未见,徐氏日日担忧王玉筝安危,整个人憔悴清减许多。
而今像做梦似的,见到那人平安归来,徐氏再也忍不住哭了,泪流满面道:“天菩萨,娘子可算回来了!”
王玉筝平日里心性淡漠,此刻也有些触动,“让徐妈妈担忧了。”
徐氏满腹委屈,泪眼花花望着她,喉头哽咽道:“我以为你、以为你……”
剩下的话被泪水淹没,她既是激动,亦是心酸。
王玉筝好一番安抚,徐氏的情绪才缓和了些。
把下人打发了出去,徐氏心中憋着许多疑问,王玉筝并未多说,只压低声音道:“刘铭就要死了。”
徐氏心头一惊。
王玉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就要做寡妇了。”
听到这话,徐氏顿时恐慌不已,因为她知道寡妇的日子何其艰难。
“娘子……”
王玉筝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把自个儿收拾干净,等会儿还得去碧月楼看看,有场硬仗要打。”
徐氏的心情顿时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赶忙整理情绪,不能拖自家主子的后腿。
碧月楼这边气氛凝重,陈必升看过刘铭的情况后,也断言他活不过几日了。
赵氏腿软站不稳脚,秦氏赶紧扶住她。
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氏语无伦次道:“陈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我儿这般年轻,怎么会时日无多?”
陈必升叹了口气,无奈道:“令郎五脏六腑皆受重伤,又耽搁了救治,老夫也无力回天。”
赵氏整个人都虚脱了,半边身子的力量全压到秦氏身上,一个劲儿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儿还这般年轻,断断不会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刚过来的王玉筝主仆见到赵氏失态,徐氏不由得紧张起来。
王玉筝则迅速调整情绪,进入战斗模式。
作者有话说:无
第8章 战斗吧女王厌蠢症犯了
这不,一见到王玉筝好端端的,赵氏就把怒火转嫁到她身上,指着她道:“是你!定是你把二郎害成这般!”
王玉筝不爱听,当着陈必升师徒的面道:“阿娘好狠的心肠,逼我进土匪窝赎人也就罢了,连赎金都敢克扣,若不是你在赎金上动手脚,刘郎何至于被土匪毒打?
“阿娘,人在做天在看,我王氏冒死进土匪窝赎人,已经走过一遭鬼门关。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刘家非但没有一句感谢,反倒还怨起我来。
“刘郎被土匪毒打,是因赎金短缺,若不是我王氏苦苦哀求,答应他们拿自己的嫁妆填补,刘郎早就被打死了。
“你若不信,可问张百祥等人,他们是刘家的家生子奴仆,身契握在你手里,断不敢撒谎。
“说到底我王氏不过是弱质女流,能把刘郎从土匪窝带回来,已经算命大,你却骂我害了他。
“陈大夫且来评评理,我王氏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刘家满意?”
牵扯到外人,秦氏觉得颜面挂不住,忙打圆场道:“夫人勿恼,老夫人也是爱子心切,才失了态。”
哪晓得王玉筝不依,顿时红了眼眶,满腹委屈道:“我与刘郎虽成婚时日不长,可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是我夫君,是日后要仰仗的人啊。
“这些日去燕君山我日日担惊受怕,苦心与土匪周旋,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来,却得来阿娘一句是我害的刘郎。
“而今刘郎危在旦夕,阿娘既然这般恨我,今日我索性撞死在刘家,全了你的心愿,替刘郎陪葬好了!”
说罢立马挣脱徐氏的搀扶,向附近的柱子撞去。
众人顿时慌了神儿,秦氏忙道:“拦住她!快拦住她!”
周边的仆从纷纷上前阻拦。
王玉筝泪涕横流要寻死,徐氏跟着痛哭,哀声道:“娘子命苦,若二老泉下有知,定会痛心不已。”
主仆抱头痛哭,连陈必升都看不过去了,劝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王娘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切莫寻了死路。”
王玉筝一个劲哭,把赵氏架到道德审判上下不来台。
最后还是秦氏好言好语劝说一番,场面才消停了些。
陈必升的徒弟周二郎到底年轻,年轻人好奇心重,对宅门里的阴私八卦兴致勃勃,被师傅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些。
之后陈必升给刘铭施了银针,又叫他们拿参汤吊命,能拖一日是一日。
晚些时候衙门的差役过来,刘家报官自要问清楚情况。
王玉筝巴不得搞死李鸷那帮祸害,省得他来找茬儿,极其配合衙门查问。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差役才走了。王玉筝有些疲惫,连日奔波不曾睡过一个好觉。
徐氏心疼她的不易,说道:“娘子去睡会儿,有什么动静,老奴替你应付着。”
王玉筝提醒她道:“勿要跟他们正面冲突。”
徐氏点头。
王玉筝到榻上小憩,眼见刘铭随时都会死,她需要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当天晚上碧月楼灯火通明,赵氏守在刘铭床边寸步不离。
秦氏怕她吃不消,劝说道:“老夫人且去歇一歇,你身子不好,若是熬垮了,二郎定会不安。”
赵氏一脸颓然,想起自己生养的三个子女,心中不是滋味。
一旁的周晓兰默默拭泪,不痛快道:“也就老夫人心慈,郎君都这样了,夫人却连看一眼都嫌烦。”
秦氏皱眉道:“你少说两句。”
周晓兰不服气,“她就是心肠狠,对郎君有怨恨。”
秦氏还想说什么,赵氏不耐烦道:“周姨娘怀身大肚的,经不起折腾,你再过两月就要临盆了,身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