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但王玉筝不惧她,因为自己身上有利益可取,只要有利益在身,对方就会权衡利弊。
她既然能想办法搞死刘铭,多一个刘敬也没什么,毕竟刘家那么多家财,谁不垂涎呢?
翌日王玉筝去了一趟福安堂,探望赵氏病情。
赵氏较昨日好了许多,不过精神不大好,病怏怏的。
王玉筝假惺惺宽慰她几句,婆媳都清楚对方不是个善茬儿,却没有撕破脸。
赵氏想占王玉筝嫁妆填补亏空,王玉筝则想占刘家家财做命运的主人,各有谋算。
稍后赵氏借疲惫把王玉筝打发走了,秦氏送她出院子,回来后,听到赵氏不痛快道:“瞧她那妖精模样,哪里守得住寂寞。”
秦氏:“眼下周姨娘熬不了多少日就要生产了,老夫人把心思放到她身上才是正经。”
赵氏问:“大夫说什么时候临盆?”
秦氏答道:“若顺遂的话,是下月底。”
赵氏沉默了许久,才道:“人选都定妥了?”
秦氏点头,“定妥的。”
赵氏觉得前额又开始跳痛起来,她吃不准周晓兰这胎是男是女。
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长房被吃绝户。
想起二房拿孝子一事气她的嘴脸,愈发愤恨命运弄人,只要她赵金华在的一日,谁也别想从她手里讨到好!
没过几日刘家差张百祥去衙门探听案情进展,回复说已经派人前往燕君山捉人了。
得知情形,王玉筝心中暗嘲,土匪都已经避风头了,能捉到什么人?
徐氏不知内情,念叨道:“那帮土匪实在可恶,若是被官府一网打尽,也算为民除害。”
王玉筝轻哼一声,想着若她知道自己跟土匪私通,只怕得吓死。
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对徐氏道:“若小关得空了,便叫他来一趟韶光院,说我有话要问他。”
徐氏应是。
做寡妇的日子可比先前舒坦多了,没有了刘铭的威胁,王玉筝吃嘛嘛香。
为了摸清楚刘家的底细,她把主意打到了小关身上。那小子在刘家当差好些年,想来清楚刘家的内里。
得知主母要问话,小关抽空过来了一趟。
王玉筝问起东街商铺的营生和织坊里的情况。
小关斟酌用词,道:“不瞒夫人,听说商铺这些年都是亏损着。”
王玉筝皱眉,“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小关严肃道:“有时候小奴也会跟张伯一起送货,听到好几回他的牢骚抱怨。”
接着又说起刘铭押送到遂安的那批货,途中出了岔子延误交期,以至于刘家赔了不少。
王玉筝缓缓起身,捏着帕子来回踱步,问起织坊里的情形。
小关把他了解到的情况细细告知。
在刘老太爷健在时,刘家的生意还不错,后来老爷子生病,为了治病砸进不少钱银。
从那时候起刘家铺子的营生就开始败落了,待刘铭接手过来更是经营不善,下滑得更厉害。
到目前为止,刘家的布庄应是亏空的,至于亏空多少,小关并不知情。
听到这些后,王玉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什么刘家会应允与王家的亲事,就等着嫁妆填补家业亏空呢。
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王玉筝第一次清问刘家情况,以前她当刘家腰缠万贯,哪晓得只是个空壳子。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以前干的是外贸,做布庄营生应该不成问题。
打发走小关后,徐氏心中不满,同她道:“刘家好算计,难怪最初掌管着嫁妆不想给。”
王玉筝坐到椅子上,若有所思抚掌。
她嫁进刘家一直都在后宅,得想法子到布庄和织坊混个脸熟,以便日后笼络人心。
与此同时,城里的一处民宅里,县尉张高志正在收受贿赂。
李鸷许出两根金条与他,请衙门的弟兄们吃酒,有劳他们跑腿了。
张高志掂了掂那金条,无奈指了指他道:“你这小子近日收敛着些,搞出了人命案来,可让我们明府头疼。”
李鸷又推出一个布囊,里头仍旧有两根金条,“这是孝敬给马县令的诚意,还请他老人家多多费心。”
张高志这才满意了,把金条全收了去,道:“这阵子安分点,莫要给我们明府弄出动静来,若是捅到了州府,谁都嫌麻烦。”
李鸷应道:“张兄放心,我李某心中有数,定会安分守己,不给衙门惹事。”
张高志:“只要你们别弄出人命案来,衙门自当睁只眼闭只眼。”又道,“刘家催问得紧,过场总是要走的,我们哥儿几个知道怎么应付。”
李鸷拱手道:“多谢张兄关照。”
之后二人又说了些其他,张高志并未逗留得太久,拿了金条从后门离去了。
这处民宅离刘家只隔了两条街。
刘家报官,当地衙门不得不受理,他们燕君山的土匪除了跟樊城的衙门关系紧密,跟遂安的衙门也一样。
黑白两道都走。
有时候衙门遇到棘手事不便处理时,也会托他们去办。
李鸷圆滑世故,经历的事多,跟两边的衙门往来密切,在燕君山算是混得如鱼得水。
反正没事干,白日里藏着,晚上去钻寡妇被窝,这日子倒也有趣。
他贪慕王玉筝的美色,特地给她买了一支金簪。
那金簪花纹繁复,镶嵌得有一颗红宝石,做工很是考究。
这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倒是叫王玉筝意外。
她在灯火下观摩金簪,觉得李鸷的审美还不错。
起身走到床沿,她故意问:“这金簪是真的吗?”
李鸷挑眉,不屑道:“王娘子真当我像刘铭那样抠?”
王玉筝笑了起来,心情愉悦坐到床沿,顺手把金簪插到李鸷头上,“来,李郎君给我笑一个。”
李鸷:“……”
看着对方笑意盈盈,他不禁生出了几分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送上门的压寨,供她白嫖。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无
第15章 变态王玉筝披着人皮的恶鬼
对于这份礼物,王玉筝还是挺满意的。
她窝到李鸷怀里,用撒娇的语气道:“上回刘铭送货到遂安,那批绸缎被你们夺了去,刘家误了交期,可赔了不少钱。”
李鸷搂着她,厚颜无耻道:“与我何干?”
王玉筝掐他的胳膊,“我原先以为刘家多有钱呢,哪晓得一探听,才知道是个空壳子,日后我若掌了家,你们这帮土匪可不能抢我的东西。”
李鸷咧嘴笑,“你若有本事接管刘家,我自当为你开路。”
王玉筝被哄得高兴,“你可莫要诓我。”
李鸷:“我诓你做甚?”
王玉筝把玩金簪没有说话。
李鸷亲昵道:“刘家有什么好,我看那老婆子刻薄得很,你偏要在这泥潭里折腾,若是跟了我,替你安排大宅子,差奴使仆岂不更好?”
王玉筝歪着头道:“可是我贪得无厌,想要好多好多的钱银。”
李鸷嫌弃道:“财迷。”
王玉筝:“我就是个财迷。”怕他翻脸,又给他画大饼,“若我以后赚了很多钱,也可以给你大宅子。”
李鸷被逗笑了,啐道:“荒唐,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需要女人来养?”
王玉筝环住他的颈脖,嘴甜道:“李郎君难道不想有个小富婆?”
李鸷乐了,有些话明明听听就好,但就是受用。
王玉筝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一旦起了心思插手刘家生意,便会主动出击。
怕赵氏猜忌,翌日她特地去福安堂请示,说想去东街的商铺看看。
赵氏心里头虽犯嘀咕,却也未表露出来,差张百祥陪同,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现在生意清淡,东街的商铺里只有三人看守。
王玉筝主仆过去后,三人对她的态度算不得热情,还是张百祥吭声,他们才打起精神应付。
徐氏心里头不痛快,不管怎么说,王玉筝都是刘家的主母,却这般怠慢。
王玉筝知道她的心思,按了按她的手,朝掌柜蔡来福道:“近来店里最走俏的布匹是哪些,拿来与我瞧瞧。”
不一会儿伙计汪六取来样布,王玉筝对布料提花之类的东西不甚了解,只知道平时所用之物大部分是丝织品。
而像粗使奴仆穿用的则是麻布,也就是苎麻织物。
问起布匹上的提花工艺,蔡来福倒是打开了话匣子,说是用花楼机织造出来的,需得挽花工和织花工同时配合,方才能造就出繁复精美的大型云纹图案。
王玉筝夸赞一番,又问张百祥织坊里可有提花机。
张百祥应道:“有的,大花楼机有三台,专门织造复杂些的提花,是店里的高阶丝织品,其余是小花楼机。”
主仆在铺子里唠了许久,王玉筝看过不易处理的存货和目前容易脱销的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