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巳时她才清醒,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神色哀哀,仿佛很虚弱。
徐氏端来一碗桂花酒酿丸子,说道:“娘子一早就劳累,想必饿了,先用些甜汤垫肚子。”
王玉筝眼珠动了动,看向门口,徐氏知道她的心思,道:“外头没人。”
王玉筝这才坐起身。
徐氏把食案放到床上,那碗酒酿丸子已经放温了,入口刚刚好。
听到灵堂那边还在敲敲打打,王玉筝小声问:“法事还没做完吗?”
徐氏点头,“还要折腾一会儿。”顿了顿又道,“老夫人那边知道你的情形,下午歇着可以躲清净。”
王玉筝这才觉得舒坦了。
徐氏知道她不嗜甜,酒酿丸子甜味适中,她心情畅快吃了一碗。
前阵子守灵折腾了数日,可算结束了,她补觉睡了半天,连午饭都没吃。
这一觉睡得沉,等她醒来已是傍晚。
听到赵氏头风病犯了,王玉筝过去探望。
大夫扎过银针,喂服过药丸,赵氏仍觉头痛难忍。
大夫说她肝阳上亢,引发头风,只待情志平和,静养几日便能缓解。
赵氏想起刘铭,伤心不已。
见她情绪激动,秦氏无奈劝说道:“事到如今,老夫人焦虑也于事无补,你得打起精神来,多想想周姨娘肚里的孩子。
“虽说二郎去了,但老夫人还有一个孙辈,就指望着你撑家呢,若你也倒下了,谁来护他?”
她好一番劝说,赵氏才唉声叹气作罢。
听到王玉筝前来探望,赵氏不想应付,秦氏出去把她打发了。
白日睡足了,晚上精神抖擞,王玉筝沐浴梳洗后坐到妆台前盘算往后的日子。
徐氏替她绞头发,忧心忡忡道:“往后娘子便是孀妇,家里头没有男人撑家,总有是非找上门来。”
王玉筝不以为意,“我得尽快掌家。”
徐氏皱眉道:“周姨娘肚里还有一个孙辈,只怕老夫人不会轻易放权。”
王玉筝没有说话,不放权那就夺权,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把头发绞干,徐氏伺候她歇下,吹灯关门出去了。
不出意外,李鸷那厮翻窗摸进了寝卧,挨了王玉筝一记打。
他吃痛制住她,王玉筝奋力挣扎,无奈力气小,被他压到了床上。
李鸷满脸都是她的头发,闻着香香的,对方的脾气却不好,一个劲儿掐他。
大腿压到她的腰上,王玉筝闷哼一声。
李鸷附到她耳边,小声道:“毒妇,我特地来提醒你,刘敬那小子不是个善茬儿,还挨了你一顿打。”
王玉筝没好气道:“我呸,说得你李鸷就是个好东西一样。”
李鸷愣了愣,在黑暗里笑了起来,他当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怕把她惹恼了没得地方睡,李鸷松开了她。
王玉筝结结实实打了他一拳,李鸷哼哼一声,他皮糙肉厚,这点力道只当挠痒痒。
伸手把她勾回来,她毛躁道:“头发,你扯到我头发了。”
李鸷:“黑灯瞎火的我看不见。”
王玉筝坏脾气一巴掌朝他打去,打到他的胳膊上,硬邦邦的,反倒把手打痛了。
她一边嫌弃他糙,一边又看不上弱鸡男人,毕竟那身腱子肉摸起来很有弹性。
“好端端的,你去抬什么棺?”
李鸷躺到床上,回答道:“刘铭没有子嗣,我想看谁去做孝子。”
王玉筝没好气道:“与你何干?”
李鸷严肃道:“当然有关系了,王娘子现在是个寡妇,貌美的寡妇,并且还有很多钱,哪个男人不心动?”
王玉筝:“……”
李鸷继续道:“刘敬家里头有一个妹妹,父母在铺子当差,他则在织坊记账,一家子靠工钱糊口。
“你若是刘敬,得来跟长房攀交情的机会,岂会白白放过?”
王玉筝没有说话,只躺下。
李鸷凑上前,“我要讨你做压寨夫人,你又不乐意跟我回土匪窝,可不得看紧点?”
王玉筝不客气道:“我可没答应你做压寨夫人。”
李鸷倒也不恼,“我知道,你想侵吞刘家家财。”顿了顿,提醒道,“不过眼下来了一个刘敬,他多半也想继承刘铭的家财,不仅如此,只怕连你这个嫂嫂都想继承。”
王玉筝被逗笑了,掐他一把,故意道:“我现在是个寡妇,相中了谁就挑谁。”
李鸷不屑道:“你王玉筝那点德性,又不蠢,天下男人都一个样,自个儿有钱何必去找罪受。”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人生阅历丰富,虽然是个草莽,许多道理却看得明白。
王玉筝有时候觉得他还挺有点意思,莽是莽了点儿,但脑子通透。
她不喜欢蠢人。
“李郎君什么时候回去?”
“托王娘子的福,避风头呢,不回。”
王玉筝撇嘴,“你就不怕我偷偷叫衙门的差役来抓你?”
像听到笑话一般,李鸷附到她耳边道:“你只管去试。”
那时他说话的态度跟先前完全不一样,充满着危险的意味。
王玉筝不敢惹恼他,娇嗔戳他的胸膛,李鸷道:“别乱摸,等会儿勾起邪火来王娘子要埋怨。”
不让摸她偏要摸。
那厮胸膛宽厚,腰腹紧致,年轻肉、体手感绝佳。
李鸷翻身背对着她,王玉筝手贱掐他的屁股。
李鸷:“……”
过——分——了——啊!
作者有话说:无
第14章 服务意识做姘头的觉悟
受不了对方乱摸,李鸷不老实挠她的痒。
王玉筝最怕痒。
两人在黑暗中打闹,血气方刚的土匪经不起撩拨,像大狗似的咬她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滚烫的肌肤,年轻健壮的身体……诱人抛却矜持。
王玉筝是个成年人,心里头瞧不上李鸷的粗鄙,但他的肉、体还是挺不错的。
李鸷贪她的色,上回没经验让她恼,故而这回特别费了心思哄她欢愉。
充满男性气息的亲吻落到肌肤上,撩人心扉。
粗粝的指腹掠过神经,令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李鸷喜欢咬她的耳朵,吐息灼热,酥麻且痒。
王玉筝攀上他的颈脖,脸色绯红,“你是狗吗,哪哪都咬。”
李鸷轻笑出声,“对,我就是条狗。”
在他的撩拨下,王玉筝彻底放纵,尊重自己的欲望。
这是她穿过来后,身心第一次得到发泄。
往日处处谨慎如履薄冰,而今把李鸷当做泻欲的工具放纵了一回。
酣畅淋漓后,王玉筝身心愉悦,动都不想动。
脸颊潮红未退,身上黏腻腻的,腿酸软,腰腹也有些胀。
李鸷很有服务意识,先前屋里留得有水,他摸黑去端来铜盆绞帕子给她清理。
王玉筝享受他的服侍,觉得他挺有做姘头的觉悟,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
穿上寝衣,室内渐渐安静下来。
王玉筝舒适伸了个懒腰,李鸷拿蒲扇给她打扇。
提及她目前的处境,王玉筝淡淡道:“待周姨娘生产后再说。”
李鸷:“若是个闺女,长房就绝后了,倒是便宜了刘敬那小子。”
王玉筝失笑,“你当我婆母蠢么,二房想借孝子做文章,她都不给机会,又岂会便宜了刘敬?”
李鸷没有接话。
王玉筝继续道:“嫁进刘家的这些日,我对她的脾性倒也清楚几分,她是一点亏都不吃的。
“周姨娘的肚里只会是男孩儿,甭管是不是刘家的种,都只会是男丁。”
李鸷试探问:“那你呢,又想怎地?”
王玉筝把腿搭到他身上,“我是刘铭三媒六聘娶的妻,自然巴不得刘家有后人,那是我的依靠。”
李鸷轻轻抚摸她的腿,根本就不信她的鬼话,“你王氏若是贤妻良母,那我李鸷就是大善人。”
这话王玉筝不爱听,戳他的胸膛,“我有这般不堪?”
李鸷:“只怕是想搞死老太婆,借着孩子的名义接管刘家,顺理成章。”
王玉筝没有反驳,只道:“李郎君可愿帮我?”
李鸷握住她的手,“那得看王娘子愿不愿意跟我做奸夫淫、妇。”
王玉筝被气笑了,话糙理不糙,两人的关系确实可耻。
“我可以给你钱财。”
“我不要钱,我要人。”
“你那土匪窝有什么好的,刀口舔血的日子,我胆小,只想活命。”
李鸷没有多说,只道:“你走的是白道,自然不知黑、道的益处。”
王玉筝没有接话,只细细琢磨什么叫“黑、道的益处”。
李鸷忽地转移话题,“若刘敬觊觎刘家家财,你又当如何?”
王玉筝应道:“那他得先过我婆母那一关。”